“明白。”吕梁说。

“去吧。”季昌明挥了挥手。

吕梁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季检，您说李达康会不会跑？”

季昌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会。”

“为什么？”吕梁问。

“因为他是李达康。”季昌明说，“他在京州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张万财已经开口了，在他看来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等他发现张万财开口了，想跑也来不及了。”

吕梁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季昌明一个人。

在季昌明眼中，李达康不是高育良，高育良是文人出身，做事讲究体面，输了就是输了，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但李达康不一样。李达康是实干派，骨子里有一股狠劲，当年在金山县修路的时候，即便是出了人命他还要强行推动路继续修下去，这样的人，一旦被逼到绝路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季昌明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云东的号码。

“喂，云省长，是我。”季昌明说。

“季检，有什么进展？”云东问。

“张万财开口了。”季昌明说。

电话那头，云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

“他把什么都交代了。”季昌明说，“从2010年开始，他通过李达康拿到的项目，给李达康输送政治利益全都说了，而李康康和利用他的职务对张万财进行保护，以及做一些违规操作，虽然李达康没有直接受贿但是他所造成的一些事情比直接受贿影响更大。”

云东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些材料，足够了吗？”

“足够了，吕梁同志根据张万财的口供已经去拿证据了。”季昌明说，“但是云省长，我个人认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为什么？”云东问。

“因为李达康背后还有人。”季昌明说，“高育良，赵家，还有沙家帮的那些人，他们对李达康是个什么态度我们都不知道。”

“如果我们现在动手，他们万一想办法干预，到时候案子很可能被压下来，或者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审理。”

“我们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云东问。

“等省委常委会召开的时候。”季昌明说，“您在常委会上提出西部开发的方案，争取大多数常委的支持。”

“到那时候，李达康就成了少数派，我们再动手，阻力就会小很多。”

电话那头，云东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季检，你说得对，那就再等等。”

“但是，”云东又说，“张万财的安全，还有他家人的安全，你一定要保障好，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云省长放心。”季昌明说，“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把人转到省检的看守所来。”

“好。”云东说。

挂断电话之后，云东放下手机，正如季昌明所说，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必须等到省委常委会上，等到西部开发的方案通过，等到李达康彻底孤立无援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云东想到这里，拿起桌上的笔，在日历上圈出了一个日期。

三天后，省委常委会。

那一天，将是决定李达康命运的日子。

当天晚上，京州市委家属院，李达康的家里。

李达康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瓶茅台和一个小酒杯，他已经喝了半瓶，脸色有些发红，但眼神依然清醒。

他在等一个电话。

终于，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喂。”

“李书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张万财那边，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