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喂，季检，”吕梁说，“张万财不肯开口。”

季昌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意料之中，你不要急，张万财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他意识到李达康救不了他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明白。”吕梁说。

吕梁挂断电话，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点了支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张万财不肯开口，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真正让他担心的，不是张万财的嘴有多硬，而是时间。

李达康不是傻子，张万财被抓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以李达康的性格，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灭口，或者通过其他手段切断线索，而自己这边必须在李达康行动之前，撬开张万财的嘴。

吕梁掐灭烟，转身回到了审讯室。

张万财依然坐在那把审讯椅上，低着头，一不发，他的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受审者最惯用的套路，用沉默对抗审讯。

“张总，”吕梁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我刚才接到一个消息，想不想听听？”

张万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省税务局对你的公司进行的稽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吕梁说，“你们公司过去五年里，至少有八千多万的税款存在重大问题，偷税漏税，金额巨大，单凭这一条，就够你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了，这还只是我们目前查出来的，那些没被我们查出来的你心里应该清楚，到时候就算你想交代都晚了。”

张万财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但是，”吕梁话锋一转，“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交代你和李达康之间的事情，我可以向上面申请，在税务问题上对你从轻处理。”

张万财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吕局长，你不用费心思了，我和李书记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吕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万财还在硬撑。

“张总，”吕梁站起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可以让看守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办公楼，李达康的办公室里。

李达康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的门。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窗外是京州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座城市，他经营了十几年，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他的心血。

李达康自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京州的一切，但现在，李达康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可能要失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李达康没有回头。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跟了他六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李书记，”秘书压低声音说，“张万财那边，已经被带到省厅去了。”

李达康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谁去抓的？”他问。

“市局的刘长礼。”秘书说，“是祁省长长亲自下的命令。”

李达康转过身，看着秘书，眼神锐利：“祁同伟？”

“是的。”秘书说，“祁厅长说，是省厅经侦总队的案子。”

李达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是高育良的人。

高育良昨天晚上还给他打电话示警，今天祁同伟就派人抓了张万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高育良在玩两面手法？

李达康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李书记，”秘书又说，“还有一件事。”

“说。”

“省税务局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们对金盛公司的税务稽查，是云省长亲自打的招呼。”

李达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