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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59章 断尾

第159章 断尾

“你查到账了。”

“但账被你翻开的那一刻,就不只属于你了。”

他说完,便被禁军押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不安更重。

阿六凑过来。

“公子,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还没死透。”

“那怎么办?”

“让他死透。”

阿六眨眨眼。

我看他一眼。

“案子上。”

“哦。”

他松了口气。

“吓小的一跳。”

裴慎经过我身边时,也停了一下。

他依旧温和。

“沈大人今日辛苦。”

我看着他。

“裴大人也辛苦,大半夜还要被人泼脏水。”

裴慎笑了笑。

“朝堂上,谁身上没点水呢?”

“朝堂上,谁身上没点水呢?”

“裴大人这水,像从旧库里流出来的。”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深。

“年轻人查案,最怕不是查不到。”

我接了下去。

“是查到了不该查的。”

裴慎笑意更深。

“沈大人记性不错。”

“被吓多了,忘不掉。”

他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转身离殿。

白芷站在殿侧,手里还抱着那本折算册。

她看着郑怀恩被押走的方向,脸上没有高兴。

我走过去。

“白姑娘。”

她低声道:“我爹当年不是账错。”

“我知道。”

“他是查到了倒尾记被人拿去做假账。”

“应该是。”

白芷抬头看我。

“我要查承熙十四年的旧账。”

我看着她。

这姑娘眼睛很红,却没有哭。

我说:“查。”

她咬牙道:“这可能不是户部赈灾银案了。”

“本来也不是了。”

我抬头看向殿外将亮未亮的天。

“从先皇后旧衣出现在清和义仓开始,这案子就不是单纯赈灾银。”

白芷问:“那是什么?”

我想了想。

“是一条旧账的尾巴。”

“尾巴后面呢?”

我叹了口气。

“多半是一群会咬人的老东西。”

白芷沉默片刻。

“那就更要查。”

我点头。

“查。”

走出宣政殿时,天边已经泛白。

宫墙上还挂着火把,光却被晨色压得黯淡。

我一夜没睡,脚步虚得像刚被户部抽了魂。

萧令仪走在我旁边。

她也一夜没睡,可背依旧挺得很直。

我忍不住道:“殿下不累?”

我忍不住道:“殿下不累?”

她看我一眼。

“累。”

“那为何还走得这么稳?”

“习惯了。”

这三个字听得我心里不太舒服。

萧令仪这个人,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不能累、不能乱、不能倒。

先皇后死后,她大概就是这样长大的。

我刚想说点什么,阿六忽然从后面追上来。

“公子,殿下,宫门外有公主府车驾,秋棠姐姐说热汤备好了。”

我眼睛一亮。

“什么汤?”

阿六道:“姜汤。”

我眼里的光暗了一半。

萧令仪淡淡道:“你下过水。”

“臣知道。”

“喝。”

“臣没说不喝。”

阿六在旁边小声道:“公子,您现在这语气,像小的平时挨训。”

我看他。

“你很得意?”

“小的不敢。”

回府的车里很安静。

我靠着车壁,困得眼皮直打架。

萧令仪坐在对面,手里捧着那片焦黑兰纹布角。

她一直没说话。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声响。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沈安。”

我睁开眼。

“臣在。”

“母后的旧衣,为什么会在清和义仓?”

我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她看着我。

我继续道:“但我会查。”

她低头看着布角。

“郑怀恩只是其中一环。”

“嗯。”

“裴慎知道旧库。”

“嗯。”

“父皇也知道。”

我没有立刻接话。

这句话太重。

这句话太重。

皇帝知道。

这四个字,一旦说出来,就不是查案。

是碰龙鳞。

萧令仪抬头看我。

“你怕?”

我想了想。

“怕。”

她眼神微冷。

我又道:“但不耽误查。”

她看了我很久。

忽然,她把那片布角收起来。

“回府后睡两个时辰。”

我一愣。

“然后呢?”

“去都察院。”

“查什么?”

“郑怀恩还没死透。”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笑了。

“殿下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臣了。”

萧令仪冷冷道:“不像好话。”

阿六在车外插了一句:“殿下,这话公子刚也说过。”

车里静了一瞬。

我闭上眼。

“阿六。”

“在。”

“你这个月月钱没了。”

车外传来阿六悲愤的声音。

“公子,小的是证人!不能灭口!”

萧令仪终于笑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晨光落在刀背上。

可我还是看见了。

然后我靠着车壁,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睡着前,我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不是郑怀恩,不是裴慎,也不是清账会。

而是郑怀恩那句话。

你查到账了。

账被翻开的那一刻,便不只属于我。

这样也好。

账本来就该摊在光下,让所有欠账的人一起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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