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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45章 底册不会说谎

第45章 底册不会说谎

“现在。”

我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我们抱出来的是又一本假册,等回京就晚了。

我坐在树下,用袖子擦干手,打开油布包。

底册很旧。

纸页发黄,边角起毛。

第一页是永宁河道复核总目。

第二页是料石清单。

第三页是运费核对。

越往后翻,我的心越沉。

这不是假册。

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底册。

上面写着真实横山青石数量、实际运料里程、工匠人数、工期天数。

和工部正册相比,几乎处处不一样。

正册说横山青石三千七百方。

底册写一千六百方。

正册说河工三千二百人。

底册写一千四百七十人。

正册说旱路八十里,水路三十里。

底册写水路转运,旱路不足二十里。

也就是说,工部虚报了料石,虚报了人工,虚报了工期,虚报了运费。

我继续翻。

我继续翻。

中间几页有批签。

不是官印。

是小小的“钱”字私印。

和钱福账袋里的木印对得上。

旁边写着:

钱批一,转永丰三柜。

钱批二,顺风车马行。

钱批三,内库料房暂挂。

钱批四,广储门旧器回运。

每一笔都和我们这几日查到的线索对上。

陶家铁作坊。

顺风车马行。

永丰银号。

内库料房。

广储门。

这本底册,不是单独的罪证。

它像一根针,把前面那些散落的证据全串了起来。

顾行之看完,声音很低。

“够了。”

我点头。

“够上金殿了。”

燕小乙靠着树,终于松了口气。

“那能睡了吗?”

我正要说话,手指忽然一顿。

底册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撕口很旧。

不是今晚撕的。

至少有些日子。

我翻到最后一页完整纸。

上面只剩半行字。

……旧账并入,承熙十一年,西南……

后面没了。

西南。

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承熙十一年。

西南。

这几个字离我太近了。

近到我立刻想起我爹沈烈。

想起他在西南起兵。

想起他让我进京杀皇帝时,那双像压着火的眼睛。

永宁河道案底册里,为什么会出现承熙十一年西南旧账?

顾行之也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话。

但我感觉到,他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很轻。

却让我后背发凉。

皇帝是不是知道?

顾行之是不是也知道?

萧景衡让我查永宁案,真的是从永宁开始吗?

还是他早就知道,这条账最后会把我拉回西南?

我合上底册。

顾行之道:“缺页。”

“嗯。”

“钱荣撕的?”

“不一定。”

我低头看撕口。

边缘旧,撕得很整齐,不像仓促。

也许钱荣拿到底册时,后面几页已经没了。

又或者,他把最后几页藏到了别处。

因为那几页不是用来保钱荣的。

是用来保另一些人的。

顾行之道:“回京。”

我抱着底册站起身。

腿有些发软。

这一次不是困。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永宁案快能打钱荣了。

可打倒钱荣之后,底下还有一层更旧、更深、更冷的账。

回京路上,没人说话。

天快亮时,我们进了城。

顾行之带底册先入宫复命。

我坚持先回都察院。

顾行之看了我一眼,没反对。

他大概知道,我现在还不能把底册直接交给皇帝。

至少要让都察院先封存副本。

他只说:“一个时辰后,入宫。”

我点头。

回到都察院时,阿六已经在门口等着。

看见我满身泥,他先是一喜,随即眼圈红了。

“公子,您真回来了。”

我把底册举了举。

“热饼呢?”

阿六立刻擦眼睛。

“买!现在就买三个!”

赵观澜接过底册,只翻了几页,脸色便变了。

“这东西……”

“够吗?”我问。

“够吗?”我问。

赵观澜沉声道:“够钱荣下狱。”

我刚想坐下,门外忽然有差役急匆匆进来。

“赵大人,沈大人,宫里传消息。”

“什么?”

差役道:“钱荣一早递了自陈折。”

“自陈什么?”

“他说,府中账房钱福私盗工部底册,勾结车马行、银号侵吞工银。还说……”

差役看了我一眼。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还说什么?”

“还说沈大人昨夜勾结内卫,逼迫钱福伪证,私入槐花别院,伪造底册陷害朝廷大员。”

阿六气得跳起来。

“他还要不要脸!”

我坐在椅子上,反而笑了。

钱荣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他抢先递自陈折,把钱福推出去,把底册说成伪造,把我和内卫都拉下水。

这就是老官。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能反手写一篇文章说刀是我自己带来的。

赵观澜看向我。

“沈安。”

我抬头。

“上朝。”

“现在?”

“现在。”

他合上底册。

“钱荣既然先递了折子,我们就当殿递证。”

我站起身。

一夜未睡,两夜未睡,还是三夜没睡,我已经有点算不清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一仗,终于要从夜里的巷子、火场、旧仓、铁作坊,打到金殿上了。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泥。

阿六急道:“公子,您不换衣裳?”

我低头看了一眼。

官袍上全是泥,袖口有灰,衣摆还被狗洞刮破了一块。

确实不像上朝。

这本底册不是从书房里请出来的,是从火、泥和死人堆里抢出来的。

阿六问:“不换本干净的?”

“不换。”

“为何?”

我抱起底册往外走。

“脏一点好。让钱荣看看,他的账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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