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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2章 陛下竟然说他只信我

第2章 陛下竟然说他只信我

辰时初刻,我站在宣政殿外。

阿六没能跟进来。

他被留在宫门外,临走前还攥着我的袖子,小声叮嘱:“少爷,千万别出头。”

我当时很欣慰。

跟了我这么多年,他终于说了一句像人话的东西。

我也确实只想走个过场。

今日不求露脸,不求赏识,只求皇帝别看我,朝臣别记我。第四排靠右,不前不后,正是最容易被一眼漏过去的位置。

人要活得久,就不能总站在最亮的地方。尤其是我这种来路不干净的人。

宣政殿前的青石地擦得很亮,亮到能照出人影。两侧禁卫披甲持刀,站得像一排铁桩子。宫城里的风有点冷,从长廊尽头绕过来,吹在人脖颈上,像有人拿刀背轻轻刮了一下。

我没忍住,用眼角余光数了数。

殿前禁卫二十四人。

台阶上左右各六人。

殿门里还有影子,看不清人数。

刚数到这里,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该数。

我爹昨夜让人传来的纸条还在脑子里晃。

明日入殿,记清路线。

他倒是说得轻巧。

我现在连自己怎么活着出宫都不知道,还替他记路线?

我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靴尖。

不看。

不记。

不想。

今日只做一件事。

磕头。

这时,殿门开了。

一名太监从里头出来,尖着嗓子喊:“候补官员,入殿觐见。”

前头的人动了。

我跟在人群里,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宣政殿很高。

进去之后,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檀香。香味不重,却压得住殿里所有杂味。地砖冷,柱子粗,穹顶高得让人说话都像要先往上飞一会儿,再落回自己耳朵里。

两侧站满了朝臣。

紫袍、绯袍、青袍,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

我没敢细看。

可有些东西,不看也能感觉到。

那些目光从我们这群候补官员身上扫过,很快,又很淡。像大酒楼里的掌柜看见一筐刚送来的萝卜,不会一根根挑,只知道今日后厨又多了些东西。

我们就是那筐萝卜。

这很好。

萝卜不容易被砍头。

太监领着我们在殿中站定。

我照着昨夜背熟的规矩,低头,垂手,收肩,尽量把自己站成一个没有棱角的人。

然后,我终于听见了龙椅上的声音。

“开始吧。”

声音不高。

也不重。

没有戏文里那种一开口就震得人肝胆俱裂的威势。

可殿里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那声音像一枚不大的铜钱,落进一口很深的井里。响声不大,却能让你知道那口井有多深。

那声音像一枚不大的铜钱,落进一口很深的井里。响声不大,却能让你知道那口井有多深。

这就是萧景衡。

我此行要杀的人。

我没抬头。

因为我怕自己忍不住看他。

也怕他看见我在看他。

唱名开始。

“候补第一,赵文远。”

前头一个人出列,跪下,叩首。

“臣赵文远,叩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退下。

很快。

快到让人安心。

前面二十二个人,都是唱名、叩首、平身、退下。皇帝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我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些,甚至开始盘算出宫后吃碗热汤饼。早上没吃饱,主要是阿六把饼吃多了。

就在我想到汤饼要不要加葱时,太监唱道:“候补第二十三,沈安。”

“候补第二十三,沈安。”

我往前走了一步。

步子很稳。

至少看起来稳。

到殿中位置,我撩袍跪下,叩首。

“臣沈安,叩见陛下。”

声音不大不小。

语气不卑不亢。

礼数应当没错。

我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安静等着那句“平身”。

没等到。

殿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很细,像有人在一张绷紧的纸上轻轻划了一刀。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的后背慢慢渗出汗来。

出错了?

不该啊。

我昨晚练了十几遍,连手放在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是荐书出了问题?

也不该。

若荐书有问题,我根本进不了殿。

那为什么不叫我平身?

我正想着,头顶传来皇帝的声音。

“抬起头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前面二十二个,没有一个被叫抬头。

怎么轮到我,就多了这个步骤?

我不能不抬。

于是我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看清萧景衡。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能坐在龙椅上的人,要么一脸威严,要么满身龙气,反正总该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萧景衡看起来当然也不好惹。

但不是那种外露的不好惹。

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不算魁梧,面容也称不上凶。最让人记住的是那双眼睛。

不亮。

不锐。

不冷。

可很沉。

像一口老井。

你朝里看,看不见底,却总觉得底下有东西也在看你。

他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折子。折子没有合上,指尖压在纸边,像是方才被我的名字打断了。

他看着我。

我也只能看着他。

那三息时间,长得像三年。

然后他笑了一下。

我一点也不想看见这个笑。

因为那不是看见人才的笑,也不是见到故旧之后的笑。那笑意很浅,只在嘴角浮了一下,像一个人终于等到了某件早知道会来的东西。

他说:“沈安。”

我低头应道:“臣在。”

“朕看过你的卷宗。”

我袖子里的手指轻轻一紧。

卷宗?

我的卷宗能有什么好看的?

一份半真半假的籍贯,一封老侍郎故旧荐书,再加上几句“少有才名”“品行端方”的客套话。

这些东西连我自己都不信。

萧景衡却像是真的看过,而且看得很细。

他慢慢道:“忠良之后。”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我心里那根刚松下去的弦,啪的一声又绷紧了。

忠良之后。

我爹沈烈,如今还挂在朝廷通缉榜上。

逆贼,首恶,乱臣,祸首。

哪一个词都跟忠良不沾边。

皇帝若只是照着卷宗念,不该在这四个字上停。

可他停了。

停得很轻,轻到满朝文武未必听得出来。

但我听出来了。

因为我就是那个最不该听见“忠良之后”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更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自己现在跪在宣政殿正中,周围站着满朝文武,殿外全是禁卫。

若此刻有人喊一句“拿下”,我连跑到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萧景衡继续道:“少有才名,性情沉稳。”

我很想问一句,这是谁写的?

才名我没有。

沉稳也是装的。

但皇帝显然不需要我回答。

他合上折子,忽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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