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陆续到了,姜晚便和他们一起出了暖阁,迎面是刚栽好的几排花木,新土还没来得及完全压实,脚边带着一股湿润的土气。
几个丫鬟便跟在她身后,沿着青石步道慢悠悠地往前逛。
新栽的花木错落排开,枝桠上带着细碎的苞芽,虽然还没开,但已经有了活气。
秋棠走在姜晚身边,步子轻快,四下打量了一圈便忍不住开了口:“太太您瞧瞧,这么一收拾,整个院子气象都不一样了。往后晴日里坐着赏景,光是看着这些花木,心里就舒坦。”
秋棠边说边四下打量,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欢喜。
青禾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你看你,比太太还着急。”
秋棠回头冲她一笑:“我这不是替太太高兴嘛。”
姜晚站在一旁,听着她们两个一来一回地斗嘴,也忍不住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接了一句:“她哪里是着急,她是想着往后偷闲赏花喝茶的时候,能有个好景致配她的点心。”
青禾听了先笑出声,秋棠也不恼,顺着话头接道:“太太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到时候太太赏花,我就在旁边摆茶,两不耽误。”
青禾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又偏头看了一眼云芝:“你听听,她连茶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云芝走在后头,听了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顺着话头接了一句:“我回头就把茶具备好,省得秋棠姐姐到时候手忙脚乱。”
她语气温和,既不抢话也不算安静,分寸刚好地把自己圈了进来。
姜晚偏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云芝接手调教底下的丫鬟以来,院子里的规矩确实比从前紧实了不少,她平日不声不响,做起事来却从不含糊。
小满走在另一侧,一直没怎么开口,这时听着她们几个一来一回地说笑,也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到时候就只管赏花了。”
几个人听了都笑开了,秋棠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说:“小满姐姐这话说得好,轮到你享福了。”
几人边走边笑,语气松快,倒真像是寻常午后一道出来散心的人,你一我一语地接着话茬。
院墙边那几株新移的碧桃在风里轻轻晃了晃枝头,细碎的芽苞裹着一层绒白,像是还没到开的时候,但已经能看出些要醒过来的意思。
姜晚没接话,由着她们闹了一阵。
几人闲谈之间,方才负责移栽花木的林嬷嬷领着一众花房小厮、丫鬟恰好前来回话,等候太太查验。
姜晚驻足,细细看过一圈栽种的花木,面上浮出浅淡笑意:“嬷嬷费心安排,一众下人也肯出力,花木移栽得整齐妥当,辛苦诸位了。”
林嬷嬷连忙躬身行礼,连声道不敢当太太夸赞,又嘱咐手下人往后按时前来养护花木,而后带着一众花房人手躬身告退,各自散去忙活。
姜晚继续同四名心腹丫鬟沿着花台缓步闲谈,院内气氛松弛柔和。
正说着话,月亮门外飘来两道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低声说笑缓缓靠近。
姜晚抬眼望过去,恰好看见柳姨娘与赵通房并肩走来。
二人一身素色棉衫,步履悠然,面上带着闲适笑意,明显是闲来无事,特意过来串门闲谈。
这焕然一新的院落,便尽数落入二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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