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这株兰花奄奄一息,叶片枯卷,近乎枯死,孤零零陪着她熬过了初入府最孤寂难熬的时日。
整整近一年光阴,她日日细心浇水打理,耐心养护。
秋冬移入暖阁避寒,夏日挪至廊下通风,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终是将这株濒死的兰草救活。
如今寒冬腊月,暖阁之内无风和煦,窗台上那一盆兰草生得枝叶舒展,青翠繁茂,勃勃生机藏于纤长叶间,半点寻不见冬日萧瑟枯败的模样。
姜晚望着兰草微微蹙眉,心底藏着一丝疑惑。
她不通园艺门道,只觉得近几日纵然按时浇水、谨慎添肥,又日日将它安置在温暖无风的屋内,兰草瞧着依旧隐隐带着几分萎靡,寻不出症结所在。
恰好林嬷嬷带着花木进院,姜晚顺势开口相询。
“嬷嬷精通花艺,正巧我有一事想请教。”
“我在暖阁养了这一盆兰草,耗费不少心思照料,勉强从濒死的模样缓了过来。只是近来不知何故,纵然精心打理,叶片总带着几分恹恹之气,可否劳烦嬷嬷帮我瞧一瞧?”
林嬷嬷闻立刻应下,连忙跟着姜晚走到窗台边上,俯身细细打量整株兰草。
片刻之后,她连连点头赞叹。
“太太好生本事!这兰草本就娇弱难养,当初濒临枯死,竟能被太太照料得重新抽叶长青,着实难得。”
姜晚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它状态欠佳,我试了不少法子,始终不见彻底舒展,难不成是染上虫害或是水土不合?”
“并非虫害。”林嬷嬷又仔细检查一番,缓缓解释,“太太把它照料得太过妥帖,兰草长势旺盛,底下的根系早已长满这只青瓷花盆,没有多余空间继续伸展。”
“所以养分供给受了限制,哪怕按时浇水施肥,植株也会显得萎靡无力,眼下最好是更换个更大的容器移栽。”
姜晚眼底恍然:“原来是这般缘由。我心中倒有个念头,不知能不能直接将它移栽到院中泥土里,让它自在生长?”
林嬷嬷轻轻摇头,耐心细说其中关节。
“眼下万万不可。如今正值寒冬,地气寒凉,兰草刚长满根系,根基尚弱,露天栽种极易受寒气损伤,太太的院落虽避风,终究比不上暖阁恒温。”
“依奴婢之见,应还暂且继续放在室内养护,晴暖之日开窗通风,适度接受柔光,等到开春气温稳步回升,再移去院中最为稳妥。”
姜晚听得认真,轻轻颔首:“多亏嬷嬷提点,我不通草木习性,险些办了错事。既然不宜下地,那便寻一只更大的花盆换土移栽,先放在屋子里养吧。”
林嬷嬷当即笑着接话:“此事好办,奴婢回头挑两名心思细致、熟悉移栽分寸的小丫鬟过来,由她们小心脱盆换土,妥善安置妥当,保管不伤兰草根须。”
听闻这话,姜晚略一迟疑,轻声开口:“劳嬷嬷费心安排丫鬟搭手,只是我心中另有一个想法。”
“这株兰花于我而意义非同一般,不知我可否亲自上手,一同参与移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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