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先拿起笔,沉吟片刻,打算先起一段正文。
陆婉在一旁不停小声出主意:“一定要写上邀请他们一同游园,我想和他们去看花!”
陆晖思索半晌,老老实实开口:“还可以约着一同练字,切磋笔墨。”
陆昭一边听着弟妹的提议,一边落笔书写,写完一段便稍稍挪开位置。
“我先写下开篇,你们想到什么,尽可接着往下添。”
陆婉攥着笔,认认真真在末尾添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陆晖也指着字句反复确认,确认无误才提笔跟上。
你一,我一语,说说笑笑间,一纸书信渐渐写满,满是孩童之间热切的邀约,盼着春日相聚,结伴游玩。
姜晚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开暖意。
待到墨迹干透,她取出锦匣,小心翼翼将四季山水笺卷轴安放妥当。
另一边,将孩子们的竹笔筒与联名书信规整收纳。
一份是长辈相交、投其所好的雅致礼藏,一份是孩童之间亲手筹备的心意,长幼有别,各有意趣,分寸拿捏得当。
收拾妥当,姜晚遣下人快马将礼信送往沈家。
姜晚看着孩子们围在案边还在讨论春日宴有关的话题,便顺势问了一句:“往年春日宴你们也都去过?都有什么好玩的?”
陆婉第一个接话,像是早就等着她问:“可多啦!折花、扑蝶、投壶,各家小姐聚在一起描花笺、品新茶,一整日都不够玩的!”
她说着又转头看陆晖,“你们那边呢?是不是也差不多?”
陆晖跟着点头,老老实实补充:“我们那边多是临池赏柳、联诗对句,有时候也比棋艺笔墨。不过我更喜欢去外头看花,没那么拘束。”
陆昭站在窗边,听他们说完才慢悠悠补了一句:“有时也会设个诗文小会,各家都有各自的玩法,说到底不过是找个由头聚一聚罢了。”
陆婉听完,又转过身来挽住姜晚的衣袖:“母亲别担心,开春我们带着您去,哪家的茶好、哪家的花好,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让您闷着的。”
陆晖也跟着点了点头,认真补了一句:“要是母亲嫌闹腾,也有清净的地方可去。”
陆昭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窗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对这种安排也没什么异议。
陆昭没有接话,只是站在窗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对这种安排也没什么异议。
姜晚被他们你一我一语地围着,倒也不用再多说什么,只笑着应了一句:“好,那我便等着你们带我开开眼界。”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时辰不早,三个孩子才依次告退,出了院门。
姜晚立在廊下,静静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温柔渐渐敛去,心绪缓缓沉落。
方才闲谈的热闹散去,心底压着的陈年旧案,再度翻涌上来。
先前周姨娘所的孙嬷嬷与阿荷一事,始终萦绕心头。
先太太临终前半月,数次借闲谈旧事,向周姨娘提起孙榴心与她的女儿阿荷。
若只是寻常旧人旧情,何须在性命垂危之际,反复提及、暗藏深意?
结合顾家二房多年的缜密布局,此事绝不简单。
孙嬷嬷母女,必然也是破解旧案的关键一环。
姜晚回屋后唤来小满。
“你即刻出城,前往聚贤茶馆,寻掌柜暗中查探两人踪迹。”
“其一,顾府旧人孙榴心,昔日伺候顾大老爷,后重回顾府当差,早年丧夫,留有一女名阿荷。其二,查清母女二人现如今的去向、下落、最终归宿,事无巨细,尽数回报。”
小满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
“奴婢记下了,这就出城查探,必定查得清清楚楚,绝不遗漏半点线索。”
语罢,转身快步退下,出城办事。
屋中再无旁人,静谧无声。
姜晚端坐椅中,闭目片刻,梳理全盘局势。
顾家二房暗中布局多年,阴毒隐忍,步步为营,害人于无形。
莲心卧底、毒砖设局、残玉留证、旧人隐秘、常年笼络晚辈,桩桩件件,皆是对方筹谋十数年的连环棋局。
如今棋局破绽渐露,线索渐拢,只需逐一查实,便能拼凑出当年完整真相。
府内清洗、旧人核查、外人追查,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正当她暗自敲定后续所有查探计划,院外忽有婆子快步入内,躬身递上一封城外送来的书信。
“太太,城外驿站加急传信,是府中公差送来的私信。”
姜晚睁眼,抬手接过信封。
纸面字迹遒劲利落,是陆怀瑾的笔迹。
她拆开细读,寥寥数语,内容清晰明了。
陆怀瑾除夕获准休沐,三日之内,便可启程归府。
风雪归途,宦旅归人,阔别许久的陆府大老爷,即将踏雪归来。
姜晚指尖捏着信纸,神色沉静。
顾家二房能在暗中筹谋多年,行事滴水不漏,背后极有可能勾连着朝中势力。
此案早已不止内宅恩怨,牵扯甚大。
陆怀瑾不日便要归府,这件陈年旧案,理应同他说清。
后续探查步步凶险,单凭她一人恐怕难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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