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闻微微一愣,转瞬脸上铺开笑意:“原来太太这般看重这株兰草,那自然是使得的,太太有心念旧,亦是草木的机缘!”
“等会儿奴婢让那两名小丫鬟在旁从旁指点、搭衬帮手,定不会出半点差池。”
敲定此事,林嬷嬷打算转身去往院侧,安排人手规整腊梅、海棠、碧桃这批花木。
姜晚叫住了林嬷嬷,又吩咐青禾取来备好的彩头红包。
“嬷嬷连日奔走挑选花木,费心劳力,这份薄礼还请收下。一同忙活的小厮、丫鬟们也各分一份,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嬷嬷连忙推辞几番,终究拗不过姜晚,躬身道谢收下红包,再三谢过太太体恤,方才带着一众下人退至院外,着手准备其余花木的栽种事宜。
里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青禾立在姜晚身侧,静静陪着,见周遭下人走远,才轻声开口:“太太今日怎么想着亲自栽种?这般寒冷天气,何须您亲自动手。”
姜晚低头看着窗台上青翠兰草,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旁人栽种终究不及自己上心。它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我亲手栽它扎根安家,也算圆满。”
“奴婢想陪着太太。”青禾上前一步,眼神真诚温热,不肯退去,“天冷寂寥,奴婢不愿太太独自一人忙活。”
她目光落在那盆兰花上,眼底满是感慨:“奴婢还记得,太太初入府寄居小院之时,这兰草枯得几乎没了生机,那时候太太日日对着空院枯草,多是孤单冷清。”
“如今太太安稳坐镇伯府,府中人心和睦,连这兰草都跟着枯木逢春,愈发繁盛。”
“人人都说兰草有灵,最知人心。它定是沾了太太的福气灵气,才得以起死回生,往后扎根院中,定然岁岁常青,护太太岁岁安稳顺遂。”
青禾语真挚,句句落在心底,暖得人心头发烫。
姜晚闻轻笑,眼底温柔漾开,故意打趣一句:“倒是会说话,借兰草为我祈福,若是真能岁岁顺遂,我便日日赏你蜜饯吃。”
青禾脸颊微微一红,连忙低头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羞赧:“太太又爱取笑奴婢,尽说些胡闹的话。”
说笑间,两名花房小丫鬟取来竹铲、调配妥当的新土、洒水的铜壶,还搬来了一只形制更大的青釉花盆,一同候在暖阁之内。
姜晚挽起半幅素色袖口,两名小丫鬟守在一旁,轻声细细提点脱盆、梳理根须、填土压实的分寸,一举一动都格外谨慎,唯恐碰伤纤细兰根。
姜晚听得认真,动作放得极轻,亲手捏碎板结的旧土,慢慢理顺盘绕纠缠的根系,一层一层填土夯实。
指尖沾染上微凉湿润的泥土,她全然不在意,心底只存着一片柔软。
青禾立在身侧,适时递上器具、清水,默默在一旁搭手帮扶。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暖阁,屋内安安静静,只余下竹铲轻碰陶盆的细碎声响,氛围温柔安宁。
不消半柱香功夫,这株陪着姜晚熬过无数孤寂时日的兰草,便稳妥移栽进新的青釉大盆之中,叶片舒展青翠,看着愈发精神。
移栽完毕,姜晚洗净手上泥渍,立在窗边静静凝望片刻,心头满是安稳踏实。
不多时,守在外头的仆妇进来回禀,说院中的腊梅、碧桃、海棠一众花木全都栽种妥当了。
姜晚便起身同青禾走出暖阁,打算亲自去巡看一圈。
她想着新院子刚规整好,自己瞧着顺心,也该让几个得力的人一起看看,便让人去唤秋棠、小满、云芝过来,一同走走。
三个人陆续到了,姜晚便和他们一起出了暖阁,迎面是刚栽好的几排花木,新土还没来得及完全压实,脚边带着一股湿润的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