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下人之中全力搜寻玉佩踪迹,寻到便即刻销毁,抹除一切痕迹。”
“若是不幸被其他人率先发现,不必顾忌,暗中强势截下,死死压住线索,绝不能让此物流出伯府,半分风声都不许外泄!”
身旁心腹小厮立刻躬身领命,应声稳妥:“小的即刻安排人手!”
顾家二老爷淡淡颔首挥手遣退下人。
书房烛火明明灭灭、跳跃不定,沉沉暗影铺满整间密闭书房。
一桩尘封数年的弑兄秘案、内宅毒杀旧怨,伴随着年关将至的暗流涌动,早已借着一封密信,悄无声息蔓延至永昌伯府的深宅内院。
密信与青州暗流无人知晓,伯府内依旧充满着平和烟火气。
姜晚处理完手头账册,就带着陆婉一同去往佛堂侧室,整理开春供奉的香包祭品。
陆婉手中捧着自己熬夜缝制的香袋,锦布上绣着细碎白梅,针脚稚嫩却细密,是她亲手为生母顾氏所做。
踏入供案前,她望着牌位静静伫立,眼底藏着柔软惦念。
顾氏撒手人寰之时陆婉方才三岁,孩童年纪尚幼,关于生母的画面留存寥寥,许多往事皆是日后听旁人闲谈得知。
陆婉指尖轻轻拂过牌位木质边缘,声音轻得像一阵微风:“旁人都说,娘亲在世时最偏爱白梅,往年每到初春,院中梅树开满,她总会摘几朵缝进香包。”
“从前我年纪太小,什么都懵懂无知,如今习得针线手艺,便特意缝制一只,送来供奉娘亲。”
姜晚立在她身侧,静静听着。
顾氏离世多年,府中不少人渐渐淡去对她的惦念,唯独这个亲生女儿,时时记着生母细碎喜好。
陆婉踮脚将香袋摆放在供案正中,又取三炷细香点燃,躬身三拜,动作规矩柔和,完全没有往日的半分喧闹。
“娘在那边好好的,不必记挂我与昭哥哥,如今继母待我们极好,府里日子安稳顺遂。”
寥寥数语冲淡佛堂残玉带来的紧绷压抑,满室香火多了几分孩童纯粹温情。
姜晚伸手轻轻抚了抚陆发顶,心中那团郁结稍稍散开。
手握顾家暗害顾氏的物证,主动权全然握在自己手中,不必仓促发难,只需静待合适时机,将所有隐秘一一摊开,顾家当年的算计终会全数败露。
她目光落向前方顾氏的牌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和顾氏素未谋面,可站在这里,却觉得离她并不远。
她低头站了一会儿,默默想着,那些顾家的阴私往事,她定会一件一件理清楚。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走的人能安安心心地走,更是为了让眼前那婉姐儿和昭哥儿往后的路走得稳当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牌位,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是觉得不必多,剩下的,做就是了。
二人收拾完供品,一同缓步离开佛堂。
沿路撞见洒扫仆妇各司其职,满府清扫的规整景象映入眼帘,外头一派祥和,唯有她心底清楚,平静表象之下,内里定然还潜藏着横跨数年的阴毒谋划。
送别陆婉后,姜晚刚走回东院廊下,就见青禾快步从月洞门那头迎来,脚步急促,面上带着几分犹疑。
“太太,周姨娘在外求见,说有不少当年先太太在世时的旧事,想单独与您细说一番。”
姜晚指尖一顿,心底生出层层疑云。
她今日才取到顾家作案的关键残玉,转头周姨娘便主动登门,专谈顾氏旧年往事。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周姨娘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又或是有人暗中递了什么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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