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也在旁边,她听着听着就说自己也会雕雪东西,祖母还让我们别小看她,我们还不信呢!”
“结果她就蹲在雪堆旁边,没一会儿就捏出这个小兔子来了。”陆婉说着又把那只兔子托高了些,“你看它这个小耳朵,翘得可得意了呢!”
陆晖在旁边插嘴,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意外:“以前桂嬷嬷在我们面前从来都是一张板正的脸,我们几个都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
陆昭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跑动之后留下的红晕,难得没有端着,也跟着说了一句。
“桂嬷嬷捏完之后旁边好些小丫鬟和小伙计都围过来了,都在看,她手里那只兔子还没放下呢,人就已经围了一圈了。”
陆婉听了,赶紧接过去,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对对对!当时好几个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桂嬷嬷被看得脸都红了,桂嬷嬷平时多板正一个人呀,头一回见她那副样子。”
陆晖也跟着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桂嬷嬷那样,脸都红了。”
陆昭又补了一句:“最后还是祖母发了话,说‘都别围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那些丫鬟小厮才散了。”
他说完,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围观的场景里,都有点憋不住笑了。
屋里其他人也被这阵笑声感染了,小满站在一旁,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忍不住接了一句:“没想到桂嬷嬷她……”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姜晚接过话头,眼里也带着笑意:“你们这一说,倒是让我们这些没看到的人都有画面了。”
她这话一出,屋里又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
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欢乐的气氛,孩子们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陆婉笑够了,才把目光转向陆珊,凑过去轻声问了一句:“珊姐儿,你现在还咳不咳呀?”
陆珊摇了摇头,声音比方才清亮了一些:“不咳了。”
陆婉听了,又凑过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不烫才收回手,笑了一声:“那就好。反正雪狮子堆在那儿又不会跑,等明天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
陆晖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明天我们再带你一起去给雪狮子簪花!”
陆昭没搭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也像是默许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青禾从外头走进来,在门边站定了,通传了一声:“太太,柳姨娘来了。”
柳姨娘走进来,步子轻,进门先朝姜晚微微屈膝:“劳烦大太太照拂姗姐儿了。”
姜晚摆了摆手:“都是府里的孩子,说什么照拂不照拂的。方才有些咳,已经喝了药,歇了这半天好多了。”
柳姨娘点了点头,又转向榻边几个孩子,笑着欠了欠身:“也多谢几位少爷小姐陪姗姐儿玩了一下午,她平日难得这么高兴。”
陆婉连忙摆手:“姨娘客气了,姗姐儿可乖了!”陆晖和陆昭也在一旁点头。
柳姨娘笑了一下,没有再多客套,低头走到陆珊身边坐下。
伸手替她把披风的带子重新系了系,又把她方才画画时蹭到袖口的一点墨迹擦了擦,才轻声说了一句:“该回去了,明天再过来玩。”
陆珊乖乖地由她系好带子,自己跳下榻来。
她走到姜晚面前,仰起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母亲再见。”
又转向陆婉、陆晖和陆昭,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姐姐再见!晖哥哥再见,昭哥哥再见。”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雪兔子,也小声道了句“再见”,这才转身回到柳姨娘身边。
柳姨娘弯下腰把她抱了起来,陆珊趴在她肩头,朝屋里几个人挥了挥手。
陆婉冲她挤了挤眼睛,压着声音说:“明天我再去你院子接你一起出来现!”
陆晖也朝她摆了摆手:“雪狮子你还在呢!我们明天一起去看!”
陆珊趴在柳姨娘肩头,眼睛笑得弯弯的,努力挥舞着自己的小手道别,像是把那些话都装进去了。
柳姨娘抱着她走到门口,回头朝姜晚点了点头,便跨出门去了。
屋里的热闹劲儿这才慢慢散下来。
陆婉趴到窗台边,把那只雪兔子轻轻放了上去。
窗外的雪还在落,落在兔子耳朵尖上,又蒙了一层细碎的白。
陆晖凑过来伸手扶了扶兔耳朵,没扶正,反倒更歪了,两个人对着那只歪耳朵兔子笑出了声。
姜晚坐在榻上看着他们笑了一阵,才开口说了一句:“好了,都别闹了。今晚就在我这儿用晚饭吧,我让小厨房多添几个菜。”
三个孩子齐声应了,又围回暖炉边重新说笑起来。
窗外雪还在落,簌簌地覆上窗台,那只雪兔子蹲在那里,耳朵上已经又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瑞雪连日不休,转瞬便临近年关。
松鹤堂传出老太太的吩咐,传遍整座伯府。
年岁将尽,阖府上下尽数清扫院落、整理杂物,彻除各院积年尘埃晦气,规整佛堂供案,清理经年香火旧迹。
一年一度的除旧迎新,正式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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