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不孝子!”
被陈实严词拒绝之后,陈王氏气得大骂一句,直接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阴沉着脸吩咐道。
“明日你兄长的簪花宴,你也来。他说你在侯府当差,多少也能撑点脸面。”
“好。”
陈实皱皱眉头,但还是应了声。
陈王氏又是冷哼一声,摔门离开。
片刻之后,翠浓进来。
“明日你真的要去?”
在隔壁屋子,她已经听见。
陈实点点头,接着轻叹口气。
当初卖身进侯府,已经算他报答了母亲的养育之恩。那五两银子,则是全了他们兄弟之谊。待到明日之后,他们便再无瓜葛!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陈家不大的院子之中,足足摆了七八桌。
中了秀才之后,会在学宫举行入泮仪式,象征正式成为儒门弟子。入泮仪式上,秀才帽子两侧要各插一朵绢花,名为簪花。
之后回家摆酒宴请亲朋,庆贺‘改换门庭’,就叫做簪花宴,也被俗称为秀才酒、红绸酒。
自从父亲死后,陈家没落,此时前来道贺的,除了陈宇那些当了大半辈子童生的同窗,同族长辈,也就一些小商小贩,然后又拉了一些街坊邻里凑数。
身份最高的,也就那位被陈宇奉若上宾的教谕大人。作为县学主官,九品衔。
陈实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和一群贩夫走卒同席,按照陈王氏说的,陈实虽然在侯府当差,但毕竟是个奴仆,上不得台面!
另外,陈王氏让翠浓和她一起上菜倒酒,翠浓依靠门里磕着瓜子,懒得搭理她。
“感谢诸位能够参加我的簪花宴。”
酒菜已经上齐,陈宇举杯起身,示意周遭之后,一脸恭顺地转向一名白须老者。
“尤其是教谕大人赏光,生员不胜荣幸。惶恐之情,只能借这杯薄酒略表一二。”
说着话,陈宇直接一饮而尽。
“呵呵,陈生客气了。”
教谕笑笑,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眼睛却是四下探看,陈宇那个在侯府当差的弟弟在哪?
作为教谕,掌管县学,这一县的秀才,都是他门生。
那些高门大户的宴请他尚且应接不暇,又哪有工夫搭理陈家这种破落户。
陈宇邀请,他本是要毫不客气的直接拒绝,但之后听说,陈宇有个弟弟,在雍丘城靖安侯府当差,这才当即改换主意。
可是这宴席已经开始,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哪个是陈宇的弟弟。
不禁心中忖度,莫非是陈宇吹牛?
一时间大为懊恼,白白浪费半日时间,而且这酒菜,也太过寒酸了些!
想着等会随便这个借口,先行离开便是。
陈宇哪里知道教谕的心思,还在边上不住恭维,又是向其他人频频敬酒,端是春风得意。
看那神气的架势,知道的是考上了秀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状元。
“我的好儿子,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啊,为娘总算扬眉吐气了。”
陈王氏站在门口,激动得喜极而泣,油乎乎的围裙不断抹着眼泪。
咣当~!
正吃喝热闹呢,忽然一声闷响,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一名虬髯大汉,带着一群手持短棒的打手走了进来。
他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刚才还一脸得意的陈宇、喜气洋洋的陈王氏,登时一怔,面露惶恐。
坐在角落里的陈实,也是瞬间眉头皱起,目光中闪过一抹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