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婉红了眼眶，陆小勇便知道，陆建设说的那些话，她肯定已经听到了。

正因为那些话都是真的，她才会觉得很委屈。

“婉姐……你……没事吧？”

苏婉把身子转过去，擦了擦眼睛：“没事。”

“四叔喝醉了，我把他送屋里去吧。待会你一个人也弄不动他。”陆小勇为了打破尴尬，急忙道。

“嗯。”

之后，陆小勇背着陆建设上了二楼，苏婉在前面推开卧室门。

两人合力把陆建设放平在床上，苏婉替他脱了鞋，又拉过被子盖到胸口。陆小勇站在床头，看着四叔那张在酒精作用下泛红发肿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婉姐，那你也早点休息吧。不早了，我先走了。”陆小勇准备离开。

但这时，苏婉道：“这么着急走？就不能留下来，陪我说会话？”

陆小勇挠了挠头。

他当然想和苏婉多呆一会儿，但这深更半夜的，又觉得不合适，所以才要着急走。

“行了，出来陪我说会话吧。”

苏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拒绝。

陆小勇转过身，看到她已经走到卧室门口，背对着他，肩线绷得很紧。

他沉默了两秒，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夜风吹起苏婉鬓角散落的碎发。

她把手机搁在栏杆上，双手抱着胳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陆小勇站在她身侧两步远的地方，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只能也沉默着望向楼下那片被路灯照亮的草坪。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明白了吧？”

终于，苏婉开了口。

陆小勇点点头：“听明白了。”

“那你现在应该知道，他之前几次想跟你说却始终没说出口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了？”苏婉的脸色，有些微红。

陆小勇喉头动了动：“……猜到了。”

苏婉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泪水已经止住了。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半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暖色，另外半边隐在暗影里，让人看不透她的想法。

“那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陆小勇有点懵逼：“什么……怎么想的？”

苏婉道：“如果你四叔跟你提了那个请求，你会怎么做？”

啊？

陆小勇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手指在裤缝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这纯纯送命题啊。

陆小勇一阵头大，只能硬着头皮道：“婉姐，我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想，想完了给我答案。”

苏婉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小勇要吐血了。

阳台上安静了大约十几秒。

风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穿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钻进陆小勇的衣领。

他抬起头，对上苏婉的目光。

苏婉的眼神，有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害怕那个答案真的会来。

“如果……能忽略外界一切因素，也不考虑四叔……”

陆小勇沉声道，“我肯定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