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又用魔杖抵着地面，一点点地站起来。

他的动作慢得可怜，像是一座在风中摇晃的高塔，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福吉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不仅没有半点黯淡，反而亮得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卢修斯站起来后没有看福吉，而是朝那面裂开的墙扫了一眼。

冷风从外面渗进来，夹杂着北海的咸腥味。

卢修斯深呼吸，艰难地抬起魔杖对准福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康奈利，别躲了，你躲不掉的。”

福吉听得很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决绝，那是他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赌，他在赌。

但他在赌什么？继续拖延时间吗？

食死徒们不耐烦了。

阿米库斯啐了一口：“磨磨蹭蹭，还打不打了！”

阿莱克托尖着嗓子：“福吉，他都快要死了，你还怕什么？快过去给他最后一下！”

贝拉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连呼吸都带着嘶嘶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替福吉了结卢修斯。

所有人都知道卢修斯在拖延时间，可伏地魔没有继续催促，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卢修斯这只折翅的飞蛾还能扑到哪里去。

在食死徒们的叫骂声中，福吉缓慢抬起了魔杖。

这场生死对决，终于要结束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下终于要结束了，贝拉特里克斯屏住呼吸，小巴蒂攥紧魔杖，连伏地魔都往前倾了倾身。

福吉还没来得及细想，卢修斯突然转过身，双手同时攥住魔杖，把法力一股脑地灌了进去。

魔杖剧烈颤抖起来，一声尖啸过后，失控的魔咒如同重锤般砸在那面裂开的石墙上。

暴风雨从轰开的破洞灌了进来，打在卢修斯还在苦苦支撑的身体上。

福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摄魂怪的，他还是魔法部部长的时候来过阿兹卡班很多次，对它们的气味再熟悉不过。

那鬼东西会像湿透的裹尸布一样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可如今从破洞渗进来的那点寒气却很淡，淡到他几乎以为它们没有回来。

“咳咳——”卢修斯捂着嘴剧烈咳嗽着，脸色白得吓人，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的另一只手松开那根从中间炸开，已经完全报废的魔杖，颤颤巍巍地搭在破洞边上。

谁都无法预料魔咒失控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卢修斯非常幸运，他赌赢了。

“他想逃！”小巴蒂嘶吼着冲过来，杖尖闪烁起了渗人的绿光。

福吉吓得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但他最终还是反应过来了，阿兹卡班外面的摄魂怪应该是出事了，卢修斯正是察觉到了这点，才不顾一切地轰开石墙，赌出这一线生机。

没有半点犹豫，福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破洞冲去。

卡罗兄妹也扑了上来，阿莱克托像饿狗一样抓向他的后背。

食死徒们的魔咒从福吉的头顶和身后掠过，他拼了命似的往前冲，跟在卢修斯后面跳了下去，瞬间就被暴风雨吞没。

卡罗兄妹停在破洞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翻涌的海面和被风撕碎的白浪。

阿米库斯半个身子探了出去，雨水浇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除了浪头和暴雨，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