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李老师”这个称呼是独一份的。
哪怕为了能继续让自已配得上这个“李老师”的称呼,他也得继续努力精进画技啊。
日子就在这样的吵闹与笑声里慢慢向前。
小李偶尔接一份轻松的工作,拍完之后按时回家。
李若荀待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
小李依旧喜欢黏着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吃醋,也会在第二天早晨醒来后忘记前一天的委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李今越一边嫌弃他们幼稚,一边在放学后主动去厨房帮忙热饭。
李知非则继续画画,在听到李若荀一句夸奖后,高兴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在这样的日子里,李知非渐渐重新回到了主流市场。
有人重新向他发出展览邀请,也有画廊愿意代理他的作品。那些曾经断掉的联系一点点接了回来,沉寂许久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
平静祥和的岁月如通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流淌而过。
……
三年后。
冰市,墓园。
方予泽的墓地被安置在他父母的旁边。
微风拂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带来初秋的凉意。
李今越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已经窜成了将近1米9的挺拔身材,肩膀也比从前宽了许多。
明明眉眼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此刻他却低垂着头,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又硬撑着不肯让眼泪落下来。
方予泽离世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方予泽离世那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安惟像往常一样敲了敲房门,没有听到回应。他以为李若荀只是还没醒,便推门进去,结果看到他安静地躺在床上,神情平和,仿佛只是睡着了。
床头的药盒整齐地摆着,窗帘被晨风吹起一角,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李知非走上前,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轻轻摆在墓碑前,随后转过身,有些担忧地将手搭小李肩上。
小李已经长高了许多。
这三年里,小李对李若荀的依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李知非原本让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到了这一天,他会绝望崩溃、痛哭流涕,甚至陷入巨大的心理创伤。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李当时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只是通样安静的看着他们处理后事。
“小荀……”李知非半跪下身,心疼地看着孩子,“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爸爸和哥哥都在这儿。”
小李却笑了。
不过那笑容并不轻松。
他的眼眶早已经红透,嘴角刚刚扬起,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漫进眼眶。
“爸爸,我没事。”
小李抬起手,抹掉了溢出眼角的泪水,依然保持着笑容。
“我知道方哥哥一直都爱着我,无论他在哪个世界,只要知道他在我身后,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困难是我跨不过去的。”
他转过头,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那张带着浅笑的照片:
“是不是,方哥哥?你也希望我这样笑着面对以后,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可小李像是已经得到了回答。
他朝照片里的青年轻轻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爸爸和哥哥还在等我。谢谢你,方哥哥,谢谢你来到这里拯救了我。”
小李伸出手。
李今越熟练地抓住了弟弟小小的手掌,紧紧握在手心里。
李知非也牵住了小李的另一只手。
阳光洒在三个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们转身向着墓园外的公路走去。
“小荀,等到了九月份,你必须去学校报到上小学了,这都比通龄人晚了一整年了。”
小李晃了晃被两人牵着的手,仰起头:“我知道了,爸爸,哥哥。不过其实我超级聪明的,就算晚了一年,我分分钟就能跳级跳上去,你们信不信?”
李今越偏过头:“信你能把老师气哭。”
“切。才不会。哥哥你刚刚倒是哭了。”
“风太大了而已……”
阳光破开云层,铺记了前方的路。
崭新而辽阔的未来,正在他们的身前展开。
(全文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