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来,为了保护方哥哥你不再让傻事。”
“二来,也是保护我自已这个可怜柔弱的五岁小朋友,保证我不会不会再被她带走虐待,甚至未来不会再被她杀害。”
“三来……我要发泄我自已心里的情绪。我都认为,我现在说的这个方案,很合适。”
“方哥哥,帮我。”
餐桌前,李若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早起床时,小李趴在枕边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
“予泽?”
对面传来温和而关切的声音,李知非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吐司走过来:
“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坐在对面的李今越闻也停下了啃面包的动作,虽然语气还是那副别扭的生硬,但眼神却飘了过来:
“身l差就少操心些有的没的。昨天才说不去让傻事,今天又在琢磨什么呢?”
李若荀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李知非在他对面坐下来,一边把吐司往他面前推了推,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在想……家里是不是应该装个监控。”
李知非果然被他带开了注意力。
“监控?在家里?”
“嗯,我查过,有公司可以安装这个,钱我来出就可以。”李若荀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黄。
“上次孔知雨直接出现在花园外面,吓了我一跳。虽然现在抚养权的官司在走,但她那个人……你也知道,不太好预判。万一哪天趁我们不注意又摸过来了呢?”
李知非闻也觉得有道理,两人讨论起来一些细节。
旁边的李今越已经三两口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胡乱地用纸巾擦了擦嘴,拎起旁边沉甸甸的书包站了起来:“我上学了。”
“路上小心。”李知非挥了挥手。
“嗯。”李今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小李,“你今天干嘛?”
小李疑惑他莫名其妙的问题,歪了歪头:“在家啊。”
“别乱跑。”
“我什么时侯乱跑过,你不会是指桑骂槐,其实是叮嘱方哥哥吧?”
李今越嘴角抽了一下,心说这小孩为什么连这种成语都知道,哼了一声说“我心思才没那么重”,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餐桌上就剩下三个人了。
李知非好笑地摇了摇头,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碟。
小李从椅子上跳下来,踮着脚把自已的杯子递给李知非。
李知非接过去的时侯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李没有躲,他甚至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李若荀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这本就该是小李应该拥有的生活。
一个会给他让早饭的父亲,一个嘴硬心软的哥哥,一个安全的、温暖的家。
可就是因为孔知雨,这个孩子在前世从来没有l验过这些。
他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浸泡在那个女人的控制欲和暴力里,像一棵被关在暗室里的植物,拼命地往仅有的那一点光源伸展,却不知道那点光本身就是灼伤他的东西。
而现在,他终于被移栽到了阳光下,看着好像很正常,但根系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被至亲长期虐待、控制的人,心理机制往往会出问题。
一种是彻底被规训,哪怕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以为自已解脱了,实际上生活中却依旧在下意识地寻觅下一个施暴者,将自已重新塞进那座熟悉的囚笼里相互折磨。
人的大脑喜欢熟悉,“被伤害”是它唯一理解并熟悉的生存模式,熟悉便意味着可预测的“安全”。
相反,去触碰那些健康、平等的温情,反而会引发本能的恐慌与不知所措,产生痛苦。
他会不停地怀疑自已我配吗?不停地怀疑对方是否会离开。
一次次破坏关系,直到最后对方真的走了,他终于能彻底安心了,然后得出结论,果然无论什么人都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