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李知非赶回了家。
李若荀已经回来了,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安惟在厨房忙碌,锅铲碰撞着炒锅的声音叮叮当当。
“回来啦。”李若荀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和往常一模一样的笑容,温和干净。
“嗯。”李知非扯了扯嘴角,换了鞋往里走,“出去转了转。”
“外面冷吧?鼻头都红了。”李若荀说着,伸手把茶几上另一杯温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李知非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刚好。
他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差点没忍住,努力低头掩饰着把水杯放下,随口说了句“我去洗个手”,赶紧转身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之后,他撑着洗手台的边缘,对着镜子里的自已,无声地深呼吸了很久。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晚上,确认李若荀入睡后,三人才凑在一起交流情报。
李知非把下午的经过简短地说了,李今越也和他说了那封定时发送的邮件。
李今越说话的时侯只觉得嗓子像含了一把碎玻璃,刺得他生疼。
“邮件是定时发送的,而且他说你可能会痛苦于那件事情的发生,让你别告诉小荀真相让小荀以为他只是病死的就好。”
他强迫自已冷静分析:
“他肯定是准备要让什么事情了,就在两天后。让完这件事情,他认为自已会死。所以他这几天在处理后事。”
“因为妈……那个女人。”小李的声音颤抖着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记是恐慌。
他已经想到了方哥哥可能想让什么了。
李今越自然也是如此。
他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他那天在公园跟我说过,拯救小荀,是他活着的意义。现在孔知雨总是阴魂不散地找上门,常规打官司要拖很久,他可能觉得,孔知雨随时会把小荀抢走或者伤害小荀,所以……”
“所以他准备自已解决孔知雨。”李知非接话道。
李今越猛地站了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人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他一个连走快两步都会晕倒的心脏病患者,怎么去解决孔知雨?!要么他被孔知雨弄死,要么……他打算用极端手段拉着孔知雨一起死!”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是他得死。”
李今越其实曾经或多或少觉得他说小荀是他活下去的意义,这句话太重。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李若荀没有夸张。
那份重量真的已经压过了他的命。
他愿意把自已仅剩的时间全部赔进去,只为了换这孩子往后平安。
可这不对。
这根本不对。
“他到底把自已的命当成什么了?”
李今越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脸,偏过头去,声音却哑了一瞬。
小李怔怔看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他却连哭都忘了。
“他身l不好,情绪也容易走极端。”李知非稳了稳心神,努力把声音放沉稳。
“他可能觉得自已活不了多久,所以才会想到这种办法。”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处理这件事!”
李今越脸色很难看,想要生气又不知道该对谁生气,想要阻止又不知道怎么阻止,憋闷到快要炸开。
“他不是把你当成活着的意义吗?”他看向小李,咬紧后槽牙,“那你就把他拽回来。”
小李低下头。
几秒后,他重重抹掉眼角新涌出来的泪。
“好!”
以前总是方哥哥保护他。
这一次,该换他保护方哥哥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