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要不是恰好遇到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李立即心领神会,从床边直起身,红肿的眼睛认真望向李今越,也脆生生地喊道:
“谢谢哥哥!!”
此刻他已经知道了李今越的身份。
这个推开孔知雨、把他护到身后的少年,就是那个还没有见过面,却已经开始讨厌他的哥哥!
小李原本为这件事偷偷难过了很久。
可被孔知雨拖拽时,李今越还是冲过来保护他!
说明哥哥还是没有那么讨厌他的吧?
小李眼睛里几乎冒着小星星。
李今越被这一大一小两道目光夹击了一下,尴尬到招架不住。
他手插在外套口袋,语气生硬:“没什么好谢的。那女人太恶心了而已。我又不是为了救他。”
就是随便换一个人,他也不会眼看着一个疯女人拖走孩子。
所以这件事和小李没有关系,更不能说明他已经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他在心里给自已补了这么一句。
“哦。可事实上你确实救了我,”小李点点头,接受得十分自然,“还是谢谢哥哥!”
“都说了不用谢。”
“可是你救了我呀。”
“换个人我也会救,和你没关系。”
“那哥哥不是更好了吗?”
李今越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意思?”
“换成不认识的小朋友也会救,说明哥哥本来就是很好的人!”
这套顺势夸人的方式,显然有几分李若荀的影子。
李今越一下被堵得没话说。
他耳根渐渐泛起红色,只能把脸转得更远,继续盯着窗外。
他耳根渐渐泛起红色,只能把脸转得更远,继续盯着窗外。
李若荀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心情终于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小朋友。
虽然李今越脸上的戒备和冷漠还没彻底褪去,但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高墙,显然已经在今天下午的那场混乱里,被砸出了一个无法愈合的缺口。
小李对哥哥的第一印象,也好得不能再好。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多制造几次相处的机会,很快他们能慢慢熟悉起来吧。
李若荀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沉重的无力感瞬间压了下来,眼前几张面孔也渐渐模糊。
他勉强撑了片刻,眼皮还是缓缓合上:“安惟……我有点困了……”
安惟立即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依旧滚烫。
他眼中掠过一丝忧虑,语气却保持着平稳:“嗯,睡吧,别硬撑着。我们都在这里守着,哪儿也不去。”
李若荀沉沉地睡了过去。
发烧让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变得不太分明。
他好像又回到了江边的长椅上,小李站朝他跑过来,笑得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奶牙。
可他的身后,有一个冰冷的轮廓始终没有消散。
无论小李跑得多快,它都紧紧跟在后面。
那是孔知雨的脸。
是李若荀在另一个世界见过的狰狞。
她明明在小李身后,下一秒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若荀面前。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猛地逼近,一只冰冷的手也随之卡住了他的脖子。
指节用力地收紧,一点一点,掐进皮肉。
气管被压迫的窒息感真实到让他条件反射地想要去扒那只手。可他的手完全动不了。身l不听使唤。
他呼吸不过来了。
不行。
李若荀在梦里想。
绝对不能让那只手出现在小李未来的人生里。
绝对不行。
监护仪的警报响彻病房。
“医生!医生,他呼吸不过来了!”
“方哥哥!”
“予泽,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
朦胧中,李若荀听到声音,分辨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李若荀这一病,终究没能像所有人期望的那样轻轻揭过去。
高烧诱发了肺炎,来势汹汹,医生担心肺炎进一步诱发心力衰竭,不敢再让他留在普通特护病房,当夜便将他重新送进icu监护。
李若荀大多数时侯都在昏睡,意识时断时续。
而另一边,李知非争取抚养权的诉讼一直在进行中。
前期调解自然毫无结果。
孔知雨在调解室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反复声称自已含辛茹苦养大孩子,李知非却在消失多年后突然出现,利用钱和身份抢走她唯一的儿子。
她说得声泪俱下,若不是那些合通、转账记录和小李的伤情鉴定整齐摆在桌面上,旁人恐怕真要被她打动。
调解失败,案件最终还是要上法庭。
只是程序摆在那里,再快也要两三个月,若中间再有取证、延期,拖上五六个月也不稀奇。
为了配合诉讼,也为了让小李处于一个稳定明确的生活环境中,小李住进了李知非家里。
李今越对小李算不上热情,却没有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发现他抱着衣物走得摇摇晃晃,也会黑着脸接过来帮他扔进洗衣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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