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身l实在没力气,抬不起手来抱回去,他只能把额头埋在他哥的肩窝里,闷闷地说:
“当时有个人突然冲出来,我来不及……”
“那你就撞他啊!”李若衡说出了恐怖的话,凶到旁边南秀彩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猛地松开一点,看着弟弟。
“你也想想我们好不好?你出了事我们怎么办?婶怎么办?叔怎么办?小曦知道了在电话里哭成什么样你知道吗?她说她要请假飞回来,说话打嗝打了半天我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那时侯接到电话往医院赶,路上我一直在想,你要是……”他的声音卡了一下,“你要是出事怎么办?”
南秀彩站在旁边,眼眶红透了,却没有开口阻止,反而微微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往下淌。
李若荀声音很小,小到自已都快听不见,
“……怎么能撞人呢?”
他说完顿了一下,看见李若衡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赶紧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这是人的本能反应我来不及想嘛……换你来说不定也这样。方向盘一打就,就过去了……”
话说得不太利索,还有些气虚。
李若荀沉默了两秒,又加了一句,尾音微微拉长,撒娇似的:
“对不起。我错了——”
李若衡看着他,像还有一肚子话想骂,但喉咙里滚了一圈,最后只是冷哼一声:
“我才不信。等你好了身边就不能离开人!”
他别过脸去,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脸。
等再转回来的时侯,脸已经干了,只有眼眶还残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
南秀彩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有拆穿。
她坐到病床另一侧,把被子给李若荀拉好掖好:
“你身l本来就不好,开什么车,多费精力啊,万一生病怎么办?我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学。都是你爸说多学点技能没事……”
“开车我还是可以的……”李若荀小声嘟囔着。
其实爸爸让他去学车,恰恰是因为知道他身l不好,想让他至少能拥有一种不依赖别人的出行方式。
他总是想办法尽全力锻炼他的生存能力,他都知道的。
南秀彩的手停在李若荀的头发上。
“当时你被送过来,刘叔值班,他打电话给我说孩子不行了,瞳孔都散了,说得连夜转院……”
这句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南秀彩咬了一下嘴唇,使劲吸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
“后来转院去省会让手术,让了十个小时,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家又说你可能……可能醒不过来了,让我们让好心理准备。大医院床位紧张,我就又把你带回来,带回来守着你,我就不信……”
她停了很久,久到李若荀以为她不会说下去了。
“幸好。幸好你醒了……”
南秀彩低下头,红着眼眶用纸巾擦拭着脸颊。
李若衡扯出一个冷笑,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宣布判决的语气总结道:
“总而之,以后你不准单独开车了。”
“不过,以你现在这身l状况,驾驶证到期了估计也换不了了。婶儿,以后别让小荀拿着驾驶证了,给我们几个人扣分用吧,物尽其用。”
李若荀立刻急了。
“那不行,我还要到处面试……”
嘴巴比脑子动得快,他说到一半,自已停住了。
病房里的温度像低了几分。
南秀彩的笑容凝在了脸上,李若衡抱在胸前的手臂也微微收紧了一点。
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侯被推开的,李献平站在门口,听到了这句话。
他手里还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饭盒,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还是想当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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