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他问。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他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今越走了进去，白炽灯的光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李若荀就躺在手术台上。

他身上连接过的各种管线、电极片、监护仪的导联，都已经从皮肤上撤掉了，只留下粘胶撕脱后的一小片一小片红印子。

他的病号服也被重新整理好了，看上去整整齐齐的。

那具身l上其他地方还缠着绷带。

护士之前说“他是明星，留疤不好看，得小心点”，所以他们很小心翼翼的帮李若荀处理着那些伤口，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等着这些伤口慢慢愈合。

可是现在这些伤口再也没有愈合的机会了。

李今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李若荀的脸。

五官还是熟悉的五官。

眉眼精致，鼻梁秀挺，唇形柔和。

可这张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血液不再流动，皮肤也失去了弹性和血色，变成了一种苍白的质感，像玉，像瓷，像任何一种美丽却没有生命的物l。

任何人看到他的一瞬间，就会知道，生命已经从这个人身上流逝了。

李今越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

冰的。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神情安详，眉心舒展，嘴角甚至微微弯着，平静得像是怕他们看见他的痛苦以后，会更加难过，所以只留下一张看起来安安稳稳的睡颜。

身后传来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号啕。

门在身后被推开，李知非跌跌撞撞冲进来，整个人扑到床边，却又突然顿住了。

“若荀？”

李知非轻轻叫了一声。

无人回应。

李知非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落在李若荀额前，将一缕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到一旁。

“爸爸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的语调似乎还在努力模仿一种日常的口吻，可其中的颤抖和祈求谁都听得出来。

李知非摸了摸他的脸，又慌乱地去碰他的手。

“你不是最怕冷吗？这里空调开得这么低，躺着会不舒服的。我们回去把被子盖好，好不好？”

掌心里的手指冰冰凉凉的，李知非意识到，它不会再被捂暖了。

他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

“若荀，求你了，你别跟爸爸开玩笑。”

“刚刚咱们不是还说，等你好了要出去旅游的吗。”

他俯下身，将李若荀小心地抱进怀里。

那具身l软软地随着他的动作倾斜，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头发蹭在李知非的下巴上。

李知非的哭声一下子冲了出来，声嘶力竭。

明明头发还是那么柔软，可为什么皮肤这么冰凉呢？

“若荀——”

他叫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只要叫得足够多，怀里的人就会像从前那样睁开眼睛，温温柔柔地应他一声。

始终没有回应。

声音从嘶喊渐渐变成了气声，又从气声变成了呜咽。

“对不起……”

“爸爸来晚了。”

“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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