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台下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前三排的文化部官员有人低头翻了翻节目单,和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
再往后的观众席里,也有人目光中透出几分好奇与审视,小声议论起来。
“夏国的那个……”
“是,就是那个。萨赫……”
“他要唱俄语歌?”
聚光灯重新亮起,打在舞台中央那个修长的身影上。
李若荀站在立式麦克风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种挺拔的韧劲。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
他先用中文说了一句,而紧随其后,俄语顺畅地从他口中流淌而出。
“很荣幸能够参与中俄文化交流年的闭幕演出。文化没有国界,音乐是灵魂的共通语。”
底下有人点头,低声交头接耳了几句,显然对这个年轻人的俄语水平感到意外。
“我们可能生活在不通的土地上,拥有不通的经历,也使用不通的文字,但当旋律响起时,喜悦、悲伤、爱与思念,并不需要翻译。”
“今晚,我想把这首歌,献给所有热爱生命、并在苦难中依然选择去爱的人。”
“《多想活着》,送给大家。”
台下安静下来。
指挥抬起双手。
大提琴低沉的弦音在舞台后方缓缓拉开序幕,宛如一声悠长的叹息。
李若荀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搭在麦克风架上。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好去观赏那火红的日出。”
他的发音标准得让人惊讶,重音、吞音与语句之间的连贯几乎挑不出错。
“活着,正是为了去爱。”
“爱你相伴的所有人。”
歌声中,起初还带着审视神色的俄联邦观众,渐渐安静下来。
观众席中后方,李知非和李今越并排坐着。
虽然听不懂俄语,但之前排练,他们特意找翻译要过这首歌的歌词。
现在旋律响起,那些中文便自动从记忆里浮出来,一一对应。
哪怕他们很清楚,这首歌原本更多是以经历过战火的士兵口吻写就的,可此时此刻,当李若荀唱出“多想活着”时,他们还是无法控制地想到了他本身。
从重度抑郁症,到写出“多想活着”。
活着,去爱身边相伴的所有人。
李知非的眼眶一阵酸涩。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儿子内心真实的想法,又或者只是自已过分贪婪,擅自从一首艺术化的歌里寻找安慰。
可他愿意相信李若荀是这样想的。
舞台上的灯光变得柔和,转为一种暖橘色。
李若荀的歌声平和安宁,就像是冬日午后的一缕阳光,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耳畔。
李若荀的歌声平和安宁,就像是冬日午后的一缕阳光,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耳畔。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在黎明时与你一通醒来。”
“去把咖啡煮好。”
“趁着世上所有人还在安睡。”
大屏幕上只有一扇亮起微光的窗。有人从卧室走出来,赤着脚踩过木地板。
这是太普通的一天。
人们在闹钟声中醒来,洗脸,煮咖啡,和身边的人低声说一句早安,再为了各自的生活走进清晨的街道。
可只有真正靠近过死亡的人才明白,这样一个寻常的黎明有多珍贵。
李知非脑海中忽然闪过画面。
是之前演唱会巡演间隙的许许多多清晨,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就只是那样平常的画面。
“你知道吗?多想活着。”
“也不必在报上宣扬。”
“而是把一切都分享出去。”
“能让孩子们把我铭记。”
画面中的晨光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照片。
年轻的士兵,抱着孩子的母亲,还有站在麦田边的老人,一群冲镜头笑得毫无顾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