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非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时间被谁轻轻拨了回去。

像李今越还小的时侯，他们父子也曾这样坐在桌边，他给孩子挑鱼刺，孩子一边讲着学校里的事情，一边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只是后来，那样的日子被弄丢了。

李今越早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会抬头仰望着他等着吃鱼的孩子。

可现在，那些被他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好像又一点点回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舀了一勺汤，怕自已眼睛发酸被发现。

李今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把离父亲有些远的小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们夹。”

“好，好。”

李知非连声答应。

午后行程本来安排得很松散，可李若荀今天兴致实在很好，沿着湖岸走走停停。

其实湖景虽美不胜收，但看多了也不免觉得单一，真正让人眷恋的，是身边有人陪伴的时光。

一路看景、拍照、聊天，不知不觉便走出了很远。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一行人开始往民宿走，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已好像玩得太过了。

最开始只是腿有些发沉。

他放慢速度，可又走了一段，胸口的闷意渐渐加重，呼吸也乱了，他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木栏低头喘气。

高付康几步走到他身边。

“小荀，累了？”

“有一点。”

“只是有一点？”

李若荀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勉强笑了一下：“好吧……两点，或者五点。”

他没有逞强得太厉害，听从众人的话休息。

坐下之后，他才发现自已的呼吸比想象中急得多。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每一次吸气都不够深。

李知非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怎么喘得这么厉害？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今天走得太多了。”高付康拧开杯盖，先让李若荀含了一小口温水，“加上湖边入夜后降温又快，冷空气一刺激，心肺一时缓不过来。”

李若荀听话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水润过喉咙，终于驱散了一点冷风带来的紧涩。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脚尖，心里颇为无奈。

明明一路上都听康哥的话，中途也休息过。

这么点路，一万步有吗？

他以前出去旅游，一天走两三万步都没有问题。虽然脚也会很痛，但一般第二天就能好了。

“要不要叫车？”李今越站在旁边，眉头紧紧皱着，目光始终落在弟弟脸上。

“这段路车进不来。”安东说道。

李知非顿时急了：“那怎么办？”

“别慌，先让他歇一会儿。暂时情况还算稳定。只要不继续增加负担，问题不会太大。”高付康说道。

李若荀靠着椅背，努力把呼吸放慢。

天色已经很黑了。

湖边没有路灯，只有众人手里的手机和安东带来的手电筒照亮脚下。

气温还在迅速下降，风从黑沉沉的湖面上卷过来，吹得衣摆不断晃动。

在这种地方坐上十几分钟，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什么，对李若荀却不好说。

李今越思索了一下，忽然走到前面，背对着他蹲下。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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