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他刚才那个精神状态,先稳住他,让他接受治疗,让他有机会重新建立一点生活秩序。别的事以后再说了。”
高付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若荀抢了话头。
“而且万一,他是真的想对我好呢?”
李若荀说这句话时,神情中甚至带着一点玩笑般的轻松。
可落在高付康耳朵里,却让他的心沉沉地疼了一下。
小荀心里其实很渴望吧。
渴望来自亲人的、真正的、没有利用没有索取也没有伤害的爱。
哪怕来得太迟,哪怕这个父亲本身也破碎不堪。
高付康喉咙微紧。
他想劝李若荀不要期待太多以免失望,却又不忍心把这点可能性直接掐灭。
而事实上,李若荀的内心正在疯狂双手合十。
对不起,爸!
我又认了一个便宜老爹!
但这是为了救人,你就别介意了!
不管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多一个爹而已,问题不大。
只要对方不发疯,不伤人,不搞舆论,不拿他炒作,不半夜冲出来掐他脖子……
想到这里,李若荀的笑容都险些维持不住。
他默默吸了一口气。
他默默吸了一口气。
他这经历的都是啥啊!
……
看守所里。
律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什么冲撞?我是去找他说话的。我是他妈,我去找自已亲生的儿子有什么问题吗?是他自已不肯停下来,我才——”
“孔女士。”律师放下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如果你继续坚持这种毫无逻辑的狡辩,不配合我们的辩护策略,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在法庭上争取任何宽大处理。”
孔知雨拔高了音量:
“你不了解我和若荀之间的事情!他从小就是我一手带大的,是那些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我是在把他叫回来。”
律师沉默了:
“但你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又没真想掐死他!”
孔知雨委屈里混着恼怒:
“是,我承认我当时气急了。可哪个母亲看到儿子不认自已,不会失控?哪个家长气急了没有动过手的?”
律师彻底闭嘴了。
哪怕是罪犯也有人权,哪怕是这种人也有获得辩护的权利。
他是律师,不是法官。
他在心里复述了好几遍这两句话,才终于压制住了把自已律师执业资格证撕了的冲动。
“……好。”他把文件合上,“那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下次见面之前,希望您能认真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他起身收拾东西,孔知雨又开口了。
“对了。李若荀怎么样了?”
冷酷无情的律师表示自已只想下班:
“孔女士,这属于案件之外的事情,不是你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
“我是他妈妈,我问一下怎么了?”
律师走得很急,把她的声音甩到了门后。
孔知雨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若荀是个极度缺爱又心软的废物,现在他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伤心难过。
他会后悔的,他怎么能忍受把自已的亲妈送进来的心理压力?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咬紧了后槽牙。
早知道会被狗仔拍到,她就不应该下车。
不对。
最初的最初,她就不应该想着先惩罚他,让他知道没有妈妈会有多惨而抛下他,她不应该给任何人可乘之机的!
如果她一直握着他——
这些想法在孔知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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