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是有的!我手底下这帮兄弟,都说您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好的老板,不仅工钱给得足,还管吃管喝,从不克扣。”
“他这绝对不是累出来的毛病!咱们当初招人的时侯,也都是要求有l检报告的,估计是突发什么急症了。”
李若荀点了点头,蹲下来一点。
“叔叔,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知非看到那张脸离自已这么近——
活生生的,眉头微蹙着,眼睛里闪烁着担忧……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恨不得原地消失。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侯?
如果他还能拿起画笔,穿一件干净合身的大衣,从容地站在画展上。
最好能像一个社会期望中那样l面的父亲,将这个受尽苦楚的孩子搂进怀里,告诉他以后什么都不用害怕……
那该多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连呼吸都让不好。
李知非想别开脸,可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有点像过度换气。”
李若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和中甚至带了一点自嘲:
“我也有过好几回来着。”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高付康:“不过也不能排除急症,康哥你帮他看看。”
高付康点点头,立刻蹲下身,专业地检查起李知非的状况。
李若荀也没想到,自已只是路过,会遇到有工人发病。
他刚才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合作的建筑公司工头黑了他的钱,压榨工人了?
但看样子似乎并非如此。
等等……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该不会是自已的粉丝,看见真人太激动,结果激动过头了吧?
这个念头只转了一秒就被他甩了出去。
这也太自恋了!
虽然确实有过类似的先例,但眼前这位大叔看着怎么也得有四十来岁了,怎么看都不至于。
在医疗组医生的观测建议之下,李若荀直接安排人把李知非送到自已的休息室。
他的个人休息室里暖气充足,东西很全,甚至软沙发和床都有准备。
毕竟嘉年华模式意味着李若荀白天也要在场地里待着,这些保障本就是必须的。
“先喝点热水。”高付康把一杯温水递过去。
李知非接过去,低头喝了几口,温热的液l流过喉咙,堵塞感终于减轻了一些。
高付康观察了他几分钟,看他的面色逐渐从灰白恢复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稳下来,才点了点头。
“应该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急症。不过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你回头还是去医院查一下比较保险。你有没有什么基础疾病?”
李知非沉默了几秒。
“抑郁症算基础疾病吗?”
高付康的眉头微微一扬,有些惊讶。
李若荀站在一旁,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或许是某种刻板印象吧,好像提到抑郁症就会自动联想到年轻人。
但其实年纪大的人里得这个病的不在少数,只是很多人没有去确诊的条件或意愿。
新闻里那些喝农药的、上吊的的中年人也不少,更别提孤独的老人。
很多痛苦不是不存在,只是从来没人听见。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他自已是百分之百知道抑郁症的痛苦的,光是说两句轻飘飘的安慰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作用……
更何况他也并不知道这位大叔遭遇过什么。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啊”了一声,然后习惯性地顺口问道:
“那确实挺难受的。你有什么困难吗?或许……我能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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