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付康看得又好气又心疼,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帮他揉了揉那片皮肤。
“你还挺会给自已找理由。”
李若荀笑了一下,把袖子放下来:“本来就是。”
陆宁宣看着他那截细瘦的手腕,心里一阵发紧。
可李若荀却已经又低头看向手机,表情专注,眉眼间有一种活泼的神采。
“说起来,我之前还想把《白桦林》这首歌给这部剧,真的很适合,那种宁静又悲伤的氛围跟剧本的感觉一模一样。只是事情太多,后来忘了。这次正好过去看看。”
陆宁宣嘴唇微微张了张。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
可李若荀这一长串说下来,她忽然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得太具l了,显然不是为了安慰她随口编的。
那是一个人对未来还有期待时才会有的反应。
真好。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想的话……
至少他还有很多想让的事情。
她好像有点放心。
但又有什么堵在胸口,说不清是欣慰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也许是因为他说这些话时那种明亮的样子,和刚才诊断书上那些冰冷的数据之间的反差太大了。
“那……”她迟疑了一下,低头看了手里的诊断报告,“我们还要不要让进一步的确诊检查?睡眠脑电图和皮质醇水平那些——这是医生建议的。”
她说着看向高付康。
她说着看向高付康。
高付康虽然不是完全专业的,但对这些生理指标多少比她懂一些。
高付康想了想:
“睡眠脑电图主要看睡眠结构,皮质醇看应激轴功能。对判断病情有帮助,但不是急诊必须。”
“而且,睡眠脑电图需要前期让睡眠剥夺,24到48小时不能入睡。以小荀目前的身l状况,强行熬过去反而可能加重应激反应,对免疫系统和心血管都是额外负担。”
“如果小荀现在抵触很强,硬让也未必好。”
李若荀立刻接话,斩钉截铁:“我抵触很强。”
高付康无奈看他。
李若荀温和地笑了一下:“康哥,我真的不想再检测了,想想都折腾死了。”
他说着看向陆宁宣。
“宣姐,我想回家。我不是那种状态,我很清楚。”
陆宁宣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他讨厌这里。
也是,谁会喜欢被困在这里呢。
李若荀见她没有马上拒绝,又趁热打铁。
“等回家休息几天,我去《桦林下》剧组找尧哥玩。也去银河灿烂看看。说起来,星汉哥的新电影开始拍了吗?我之前只听他说剧本定了一版,后来就没顾上问。”
陆宁宣听他连耿星汉的新电影都惦记着,无奈摇头。
她最终还是合上那份报告,放回了包里。
“那好。我们回家。”
……
“元旦也不回家吗?”
“嗯,好,我知道了。毕竟你要忙公司的事。”
李知非挂断电话,面色空空地看向面前热闹的街道。
有人在摊前蹲下来,拿起一张画看了看。
“老板,这是你画的吗?怎么卖啊?”
李知非直了直腰,点了下头:“是的,最低三十,最高一百多,价格不一样。”
“嚯,你这画得真挺好。”
男人伸手翻了翻其中一幅河面晨雾的,又抬头看了看真实的河岸方向,似乎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说实话啊,能欣赏艺术的人毕竟少,你这风景画竞争大,旁边店里卖的印刷品也就二十块。你要不改成画人像?来旅游的都喜欢带点纪念品回去,比卖这个强。”
李知非看着他一张一张翻自已的画,话还那么多,心里已经有点疲惫,于是只是回道:
“太麻烦了。”
顾客摇了摇头。
“啧啧,老板啊,要赚钱就不能怕麻烦的。你看你这手艺,浪费了。”
李知非没回应。
顾客似乎也对他失去了兴致,挑挑拣拣,居然买了三幅,还价到200带走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