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不能。
他有些茫然了。
“小荀?张嘴。”陆宁宣忽然道。
李若荀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开嘴。
一瓣橘子被塞进来。
橘瓣外面的白色丝丝已经被陆宁宣剥得干干净净,入口柔软,酸甜的汁水一下子漫开。
他含着那瓣橘子,微微睁大眼看她。
陆宁宣已经在剥下一瓣了,问道:“甜不甜?”
“甜。”
“嗯,但不能多吃,当心上火了。”
陆宁宣给他喂了一半,剩下的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吃掉了。
她拿湿巾纸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汁水,再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李若荀腮帮子微鼓起来一点在咀嚼,像一只终于被顺了毛、开始接受投喂的小动物。
陆宁宣目光深处闪过一丝笑意。
……
柔和的暖光照亮着病房。
“思月,你能在这里,能说出这些感受,已经非常勇敢了。”
“你现在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你感觉到的疼痛,不仅不是身体在崩溃,反而是它在告诉你,‘我还活着’,它在积极地自我修复。”
“所以,放轻松,你不会有事的。危险已经结束了,这里的医生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他们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张立心说话间带上一丝笑意。
“再说了,小荀非常非常担心你,这里的医生要是敢有半点马虎,他怕是要提刀kanren了。”
陈思月本来还紧绷着神经,试图跟随张立心的引导放松,听到这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牵动了胸腹的伤口,她轻轻皱了皱眉,嘴角那点笑意却没散去。
“他还kanren?”她声音虚弱,“他那小身板,砍谁啊。这是什么古装剧里那种‘治不好她你们整个太医院都去陪葬’剧情啊!”
张立心弯了嘴角,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能开玩笑吐槽,在疼痛后通过语重新稳定情绪,这都是很好的信号。
陈思月虽然有轻微的急性应激反应,比如对声响敏感,对身体疼痛感的过度警觉,但她的情绪弹性非常好。
可能是家人及时到位,支持系统完整。
看来只要身体康复顺利,心理层面大概率不会留下什么深的疤痕。
这和另一间病房里那个人,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立心又问:
“现在还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车祸现场的场景吗?”
陈思月认真回忆了一下。
“前两天有。”她慢慢说。
“就是突然一下子,脑子里特别吵,感觉车又撞过来了。有时候护士过来会被吓一跳。”
“我一紧张,伤口就疼,然后就更怕,icu里面也实在是吓人,太安静了,但又不是完全的安静,都是仪器的声音,就好像自己随时要死了一样。”
她停了一会儿,呼吸放轻。
“不过自从我爸妈来了,就很少了。看到他们我就突然觉得……哦,我应该是真的活下来了。”
张立心眼神柔和:“他们给了你很强的现实感。”
陈思月接着道:
“而且……我可能真的没什么特别完整的记忆。”
“当时好像也没有特别痛,虽然我能感觉到血,不过实际上感觉很飘忽,再有意识就是躺在这儿了。”
“嗯。”张立心点了点头,有的时候没记住确实是一种幸运。
“那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陈思月几乎没犹豫:“小荀呢?”
“我听康哥说他没什么大碍,就是些皮外伤,也能走动了。”
“他怎么不来看我?”
“是不是因为孔知雨差点掐死他,他现在情绪特别不好?抑郁症又严重了?”
“你跟你说,我刚出来听到这事儿差点没再气进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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