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闭上眼,用力地闭了一下又睁开。
这些只是梦。
李若荀抬手按住额角,指尖冰凉。
床边传来很轻的一点响动。
李若荀的身体骤然绷紧,后背几乎贴上床头,眼神一下子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付康立刻停住了动作,双手抬起来亮在身前:
“是我,小荀。是我,你康哥啊。”
李若荀喘了两口气,在黑暗中认出了高付康轮廓分明的侧脸。
“……没事。”他开口,觉得自己最近过得真是混乱,“做噩梦了。”
高付康心里一酸,面上却没有露出来。
“嗯,做噩梦了。”他顺着他的话说,“没关系,只是梦而已,梦里的一切都是反的。来,跟我一起呼吸。”
李若荀想说不用。
可高付康已经坐到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声音温和稳定地传来:
“吸气,慢一点,别急。数四下。一、二、三、四……停一下。再慢慢呼出来。”
李若荀配合着他做了几轮。
心率慢慢降了下来,后背的冷汗也渐渐收干了。
窗帘被高付康拉开半边,冬季的天光懒洋洋地漫进来,漫在床单上。
李若荀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这都几天了?”
“第五天了。”
李若荀怔了一下。
时间过得这么快啊。
“思月姐呢?”李若荀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很轻声地说话,“她现在怎么样了?出icu了吗?我想见她。”
他顿了顿,手指在被子里收紧。
见她就可以接着用道具了。
不能让她有什么后遗症。
高付康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发沉,却仍旧笑了笑:
“她出icu了,情况很好。”
“医生都说没见过那样的伤势能恢复得这么好的,简直是奇迹!”
李若荀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不过这可不是奇迹,是他用了道具的结果。
但这还不够。
思月姐那么爱笑的人,不能因为我以后哪里疼,哪里不能动。
高付康接着说:“她昨天晚上还醒了一会儿,问你的情况呢,就是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
李若荀怔了怔,唇角想抬一下,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高付康起身把温水递过去:
“你先吃早饭。吃完我扶你过去看她,好不好?”
李若荀想说不用扶,他现在就去。
可话到了嘴边,看见高付康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他只好点了点头。
“好。”
高付康又看了他一眼,状似随意地补了一句:“哦对了,医生还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伤势恢复情况能这么慢的’。说的是你。”
他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嗔怪。
“你好好养知不知道?”
李若荀又点了点头。
高付康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的小荀,可能更会带着点不服气说“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有好好吃药啊”,一脸无辜的样子盯着他。
当时觉得他总是狡辩,恢复得还不够好,担心他哪天又勉强自己。
但和现在比,那个会辩解的小荀,却是鲜活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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