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需要治疗,先让我们检查一下好不好?颈部受压之后可能会喉头水肿,呼吸道随时会出问题,您先配合我们。”
李若荀不动。
这时候有车子急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砰地一声车门被大力推开关上。
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夜色。
“小荀!!”
高付康来了。
他昨晚陪了李若荀一夜。
毕竟李若荀前一天才在演唱会上经历过那样大的事,情绪和身体都不太稳定,高付康放心不下。
早上事情大体已经解决,李若荀温温和和地劝他,说自己只是去一趟基金会,很快就回来,让他留在别墅补一觉。
高付康竟然真的听了。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看见李若荀半跪半伏在车门边,死死抓着陈思月垂下来的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他不该听他的。
他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的。
明明这么近,就在别墅周边,明明都快到家了,居然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
高付康强迫自己冷静,冲到李若荀身边,手放在他背后,放低声音哄他。
“小荀,让医生们救思月,好不好?你在这里挡着,他们不好操作。”
李若荀还是没动。
李若荀还是没动。
高付康伸手去揽他的肩膀,却听到了明显异常的呼吸声。
“小荀——”
他面色变了。
李若荀握着陈思月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往下滑,指节松开了,整只手像脱力一般垂落下来。
然后身体也往旁边倒了下去。
“小荀!”
高付康接住他,托着他的后背和脑袋。
几乎同时,两个声音在夜色里炸开——
“心跳回来了!”
“他昏迷了!”
车内抢救的医生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
“自主心跳恢复了!快!维持通气!补液!准备转运!别拔异物,整体固定!”
另一边,是急救医生用手电照了一下李若荀的喉部,脸色骤变:
“是重度喉头水肿!气道快完全闭合了!血氧在掉!准备环甲膜穿刺建立气道!”
……
剧烈的头痛中,孔知雨悠悠转醒。
她茫然地睁开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不远处的李若荀。
他平躺在担架旁铺开的急救垫上,脖颈被迫仰起。
医护人员正围着他,剪开纱布,消毒,打开器械包。
孔知雨一开始没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直到她看见那把锋利的手术刀片划开了她儿子能唱出天籁之声的喉咙,鲜血瞬间涌出,又被迅速吸走。
导管插入,气囊被挤压,李若荀胸口随之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孔知雨的脑子还没完全清楚,但身体里那股扭曲的兴奋先一步翻上来。
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她甚至开始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完美的画面:
她,一个被儿子抛弃、却在儿子遭遇不测时第一时间赶来的可怜母亲!
她扑在儿子冰冷的身体上,哭得肝肠寸断,一遍遍喊“小荀”,喊到嗓子哑掉。
全世界都会为她的母爱而动容,心疼她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想起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大有多不容易。
可下一秒。
“肇事司机醒了!”
“控制住,别让她靠近伤者!”
孔知雨脸上的表情停住了。
那股痛快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哧的一声漏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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