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what

youre

worth”

（这才是你所值得的）

后台，总导演看着监视器，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他身边的副导演明白他的心情，叹了口气：“这里本来该喷冷焰的……“

“还有彩带，”总导演咬着牙，“最后一段，冷焰从两边起来，彩带落下去，灯光设计本来也应该比现在更精彩一点的，多漂亮啊！”

可惜，为了后面那段公开认罪，他们取消了所有会制造混乱的设计。

连最后的庆生流程也被删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们必须把所有安保、医疗、应急通道都让出来，确保一旦李若荀说出那句话，现场不会出现什么恶性事故。

只留下李若荀一个人，站在灯光里，把这场美梦唱完。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外国佬。”

“tears

stream

down

your

face”

（泪水滑落你的脸庞）

“when

you

lose

something

you

cannot

replace”

（当你失去一些无法替代的事物）

“tears

stream

down

your

face

and

i”

（泪水从你我的脸上滑落）

李若荀把最后那个音拉长。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曙光会照亮你的归程）

尾音消散在夜风中。

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短暂的空白之后，观众席轰然响起喊声。

“安可！”

“安可！”

“李若荀！”

“生日快乐！”

“我爱你！”

“再唱一首！”

声音还没有汇成整齐的节奏，乱糟糟的，从四面八方扑向舞台。

但很快就会的。

粉丝总是有这样的默契。

只要一点点时间，他们就能自发找到合适的频率，汇成一片海啸般的声音。

可李若荀就在这时开口了。

大屏幕里的他神色有些空，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又像还没回来。

他说：“今天晚上的歌，你们还喜欢吗？”

很多人大喊：“喜欢！”

“超级喜欢！”

“全世界第一喜欢！”

“再唱一首！”

“李若荀你最棒！”

可也有人渐渐安静下来。

韩知文看着他的表情和神态，不知为何心猛地往下坠。

屏幕里，李若荀勉强勾了勾嘴角。

“那就好。”他轻飘飘地回应。

欢呼声还在继续。

可在他的沉默下，那些声音在不知不觉间开始退潮。

越来越多人察觉到奇怪，安静下来。

直播间弹幕原本还在疯狂刷屏。

今晚真的封神！

《fix

you》太绝了吧！

安可安可！还有没有安可啊！

不要结束啊啊啊啊！

可李若荀开口之后，弹幕也渐渐乱了。

怎么了？

脸色好差

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别吓我啊……

李若荀低着头，声音很慢。

“这段时间……网上有很多人在讨论我的事情。”

欢呼声彻底停了。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舞台地板被灯照出一点浅浅的白，李若荀就盯着那里，好像那上面写着答案。

“我只觉得对不起香草，对不起你们。”

台下有人马上喊：“你没有对不起我们！”

“若荀！不要听网上乱说！”

“若荀！不要听网上乱说！”

“我们相信你！”

可那些声音很快又停住了。

因为李若荀没有回应。

他没有像平常那样笑着说“谢谢”，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被那束窄窄的光圈住，看上去单薄极了。

王和光的职业敏感性让他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异常。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李若荀的微表情、肢体语、说话的节奏，所有的信号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他在做一件极其痛苦的事，而且这件事已经不可逆转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人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那些被指控抄袭的歌——”

李若荀闭上眼，睫毛在颤，然后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睛，眼底似乎有什么光碎了。

“我承认——”

“不是我写的。”

这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十万人，以及场外数万通过大屏幕和手机直播关注着这里的人，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被钉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直播间里，弹幕如洪水决堤般爆发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不可能！！

？？？？？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卧槽惊天大瓜！

李若荀你在说什么啊？？？？

他说的是被指控的那几首吧？不是全部对吧？？

天塌了

骗子！！！

不是的不是的一定是被逼的！！！

这是在开玩笑吗？拜托有人说这是节目效果好吗？？？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粉丝都瞠目结舌，惊诧恐惧。

那些看热闹的路人观众更是反应各异。

李若荀站在台上。

他像是还有很多话可以说，想告诉他们什么，又或者安抚他们说别怕，可最后所有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最苍白的一句。

“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

“就这样。”

他终于抬眸。

只是很短的一瞬间。

大屏幕捕捉到了那一眼。

苍白，疲惫，温柔被抽得只剩一点残影。

然后灯光彻底暗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