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d”
word”
（再也没有一句真）
“but
that
was
when
i
ruled
the
world”
（但那就是我曾统治世界的年月）
“world”落下时，吉他的扫弦没有立刻停。
李若荀低头，指尖又扫出那段熟悉的旋律。
“oh-oh-oh-oh-oh!”
“oh-oh-oh-oh-oh!”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般向上扬起，轻盈热烈。
最后一声落下。
没有人说话。
李若荀的手掌按住琴弦，让余音停住。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唱完歌后的温热，眼尾微微弯着，像刚才那个在史诗与废墟之间来回穿行的人并不是他。
看到屏幕那头怔住的人，他心里得意笑了笑。
今天选择这首歌，本来就是对常春藤唱片，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对范斯下的一剂专攻的药。
常春藤唱片的骄傲，他当然明白。
李若荀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卸下这种心理负担。
旧时代会结束，王冠会跌落，城堡会崩塌，可那不一定只是耻辱和失败。
如果在崩塌之后，能够诞生新的声音，在新的革命让生命本身重新被歌颂，那么这一次更迭就不是单纯的死亡。
它也是重生。
更何况，《viva
la
vida》这首歌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奖项成就，全部都是无可挑剔的，前世既获得过格莱美，更是在三十多个国家登顶过。
如果常春藤唱片还有音乐判断力，就不可能听不出来它的价值！
屏幕那头，几秒钟过去，范斯才像是从歌声里抽离出来，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这首歌叫什么？”
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还在一场收购谈判里。
李若荀的眼睛微微弯起来：
“viva
la
vida。西班牙语，意思是——生命万岁。”
范斯皱起眉。
生命万岁。
他在心里把这个词反复念了两遍。
viva
la
vida。
生命万岁。
可歌词里明明是失去王冠的国王，是被高墙囚禁，被革命者处决的人，是建在盐柱与沙柱上的城堡……
为什么叫生命万岁？
为什么叫生命万岁？
范斯陷入了思索。
月耀这边的高管也没人急着打断，他们悄悄交换起眼神。
有人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成了？
旁边的人没敢点头，但目光是期待的。
“我懂了！当权力崩塌，是非成败一切幻象都崩塌之后，那个值得我们去欢呼的东西，就是生命本身了，也只有生命本身了！”
范斯忽然一拍手，说道。
李若荀听到这句阅读理解，眨了眨眼。
“嗯，差不多。”
幸好这个世界在路易十六那段历史上还没分叉，很多东西不用他从头解释。
“其实，”李若荀来了点兴致，“这首歌的视角，就是面临处决与死亡的路易十六。”
他顺过旁边陆宁宣的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图。
画面以西瓜为主题，鲜艳的绿色与红色铺开，最底下那一小块西瓜上写着几个字——
“viva
la
vida”。
“另外，这是墨西哥画家弗里达·卡罗生前最后一幅作品。”
“她一生都在病痛里，但最后留下的是这句话。”
李若荀看着屏幕上的画，语气很认真，显得格外打动人。
“不觉得很棒吗？当知道无可避免的死亡就在那儿时，她最后留下来的不是恐惧与祈求，而是生命万岁。”
范斯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李若荀继续道：
“国王失去王冠，旧秩序死去。可在旧秩序死去的同时，革命的民众赢得了崭新的世界。”
“生死无法避免，更迭本身才是生命的常态。”
“这不仅仅是在说人类的生命。公司，王朝，甚至国家、星球……一切都会经历诞生、辉煌、衰败和消亡。”
“但正因为有死亡，生命才更值得歌颂。”
这话从李若荀嘴里说出来，周围几个人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小荀！”
陈思月没忍住喊了一句。
李若荀被她叫得抬起眉，然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在想什么。
他心里顿时哭笑不得。
不是。
他真的只是在做阅读理解。
这首歌原本就是这个意思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这种事越解释越像掩饰，只能弯起眼睛笑。
“但是生命万岁！所以这首歌叫生命万岁啊！”
他说得很轻快，还特意把语气往上扬了扬。
“重点是这个！”
陈思月看着他那张带笑的脸，嘴唇抿了抿，没再说话。
高付康的表情也没有放松多少。
以李若荀的心理状态，他这样轻飘飘说出生死、常态、无法避免这些词，哪怕只是艺术讨论，旁人也难免心惊肉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