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
他抬起眼看着陆宁宣,眼神清润,却不再躲闪。
“我怕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我怕这件事一直拖下去,最后所有关心我的人都会被迫站到舆论场上,被别人审判。”
“小荀……”高付康声音低下来。
“没事,康哥,真的。”
李若荀的语气尽可能轻松。
“我当时问你们,我该怎么办,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吧?”
陆宁宣喉咙有些发涩。
是的,当然很难。
因为不管怎么回答,都像是在替他做决定。
孔知雨做过的事当然过分,可她又是李若荀的母亲。
清官难断家务事。
只有李若荀愿意真正剜掉这块腐肉,他的伤口才有可能愈合。
这件事情是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李若荀低头笑了笑:“谢谢你们帮我挡风挡雨,给了我那么多时间可以思考。张医生不在这儿,但她的话也给了我很多思考。”
他又抬起头:
“现在我想好了。我想给这件事做个了断。”
“再过两个月,我就二十三岁了。”
“可我好像一直困在小时候,困在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别人相信我的时候。有点丢人。”
陆宁宣立刻回应他:
“不会。23怎么了?23也是年轻小孩。再说了,谁规定人一定要在几岁的时候把所有痛苦都处理明白?那心理医生都要失业了。”
“不会。23怎么了?23也是年轻小孩。再说了,谁规定人一定要在几岁的时候把所有痛苦都处理明白?那心理医生都要失业了。”
李若荀感激的朝她笑了笑,又接着说:
“我已经不想再让她替我讲故事了。”
“我的故事,应该由我自己来讲!”
陆宁宣郑重地点了点头,问:
“那你准备怎么了断?”
“唱一首歌吧。最后唱一首歌送给她。”
李若荀脸上仍然带着一点笑,可那笑容里不再只有柔软,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那是过去的李若荀很少允许自己表现出来的东西。
他悲伤地笑着。
“这会是一首愤怒的歌哦。”
陆宁宣心头一震。
她忽然意识到,这也许不是坏事。
李若荀太习惯把伤害往自己身上咽了。
旁人骂他,他先反省。
连孔知雨那种人递来一滴虚假的眼泪,他都能被烫得彻夜难眠。
他需要把心里的那些东西向外,向这个世界发泄出去,而不是永远自我消耗。
陆宁宣问:“叫什么?”
李若荀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
半小时后,李若荀的海外账号发布公告。
李若荀已于今日结束阶段性治疗,遵医嘱回家静养。关于近期围绕其本人、家庭关系及工作团队产生的争议,李若荀将于明晚八点通过直播亲自回应。
消息发出的第一分钟,评论区就爆了。
三分钟后,相关词条冲上趋势榜。
十分钟后,全球多个平台同步登顶。
他终于要说话了!
公司肯定逼他出来平息舆论!天啊,他现在身体那么差,他们还要榨干他吗?
别装了,真正差点杀死他的人是他母亲!
你们正在替剥削者说话!这个孩子需要他的家人!
那个妈妈曾经害他跳江zisha!你们到底有没有看完整资料?
各种语混杂在一起,立场纷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香草们一边担心他的身体,一边又忍不住等待他亲自说话。
我想听他说他没事,但我又怕他为了让我们放心说自己没事。
他才出院啊,能不能不要直播?发文字不行吗?
如果不直播,外面那些人又会说是公司代写。
我现在真的恨死孔知雨了,为什么非要逼他到这一步?!!给我滚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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