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眼里只有钱!只有名利!他早就把我这个老妈子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明明是温婉的外表,令人同情的模样,但在李若荀的记忆中,那张脸却异常狰狞,声嘶力竭,会在每一个噩梦中出现,向他哭嚎。
“他以前很乖的,出道以后就变了。甚至还和他那些朋友鬼混,现在都学会打我骂我了!!我真是太命苦了!”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声。
再然后,是那条江。
那样的痛苦和麻木,究竟要怎么忘?
可即便记得这么清楚,李若荀还是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很轻很软的声音在说:
也许我当年做得也不够好。
她一个人带我这么多年,我应该更体谅她的辛苦和不容易。
她现在主动联系我了,低头了,道歉了啊。
五年前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这是不是证明,她真的改过了呢?
他呼吸越来越急,胸口那块地方闷得发疼。
弗朗索瓦脸色变了,唰唰打字。
“李,究竟怎么了?回我一下好吗?要不要叫医生?”
李若荀看着那些字,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意识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
他在手机上打字。
“我……我刚刚看到了一段很感人的话。”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行。
“抱歉,我要缓缓,没事,马上就好了。”
“抱歉,我要缓缓,没事,马上就好了。”
弗朗索瓦看了一眼,半信半疑。
他发誓刚才那个界面不像是什么社交软件,更像是短信。
不过他到底没多问,而是点了点头,夸张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李若荀对他勉强扯出一个笑,然后闭上眼睛。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闭眼,那条短信越清晰。
不过几分钟,他又睁开眼,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那条短信还在。
他又看一遍。
过了很久,他慢慢打下几个字。
“妈,你还好吗?”
删掉。
他又打:“真的吗?”
他又删掉。
“你当年为什么要那样?”
他还是删掉。
输入框重新变得空荡荡。
李若荀盯着那片空白,手指悬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他不敢问。
可他也舍不得删掉短信。
那些字躺在那里,仿佛每一个笔画都是有温度的。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还用这么柔软的语气跟他说对不起,甚至正视他的病。
他舍不得。
哪怕这可能是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他也舍不得扔掉。
于是李若荀就这样反复拿起手机,又放下。
高付康回来的时候,看见弗朗索瓦一脸凝重地啃着苹果。
这本来是帮李若荀削的,但他似乎没什么胃口。
高付康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刚刚不还气氛很好吗?”
弗朗索瓦立刻站起来,把他拉到门口。
“他刚才看手机,然后心跳很快!他不对劲。很不对劲。”
高付康心里咯噔一声。
陆总刚刚离开后就在小群里特意发过孔知雨预警,让他们务必留意李若荀的手机、情绪、通话记录。
孔知雨真发消息给小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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