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眉头紧锁:“青穗是谁?为了救她,就要拿庄子里这么多条人命去填?”
“青穗……是师父的孙女。”阿蒲颓然地垂下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青穗姑娘自幼带有不足之症,心疾难医。这些年,师父为了给她寻医问药,耗尽了心血。可到了今年,姑娘的身体眼看着越来越差,甚至连床都下不来了。”
“师父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张上古残方,说是能起死回生。可那方子里的药材性子极烈,师父不敢直接给青穗姑娘服用,便……便想出了这个法子。他借着发避暑丸的名义,将那方子拆解开来,混在不同的药里,让庄子上的奴仆试药。他想看看,到底怎么配比,才能压住那猛烈的毒性,又能保住药效。”
“荒唐!”萧决怒喝一声,“草菅人命,简直丧心病狂!”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爷,人带到了。”两名带刀侍卫押着冯济民大步走入堂内。
与吓得涕泪横流、瘫软成泥的阿蒲不同,冯济民哪怕被侍卫按着肩膀,脊背也挺得笔直。
“草民冯济民,参见梁王殿下,王妃娘娘。”冯济民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李承璟冷笑了一声:“冯大夫,你的好徒弟什么都招了。拿本王的庄户试药,你胆子倒是挺肥啊。怎么,真当本王是个只会斗鸡走狗的废物,瞎了眼看不出你在眼皮子底下杀人?”
冯济民抬起头,神色坦然:“殿下明鉴,草民确实调整过避暑丸的方子,也确实在其中加了几味新药。但草民所用之药,皆是治病救人的正经药材,绝无穿肠烂肚的毒药。草民从未存心害过任何人。”
崔清漪放下茶盏:“没存心害人?六斤躺在床上吐血抽搐,其他奴仆腹痛难忍,生不如死,这也是治病救人?”
“王妃娘娘,医理深奥,并非三两语能够说清。”冯济民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那些奴仆之所以服药后出现意外,并非药本身有毒,而是他们自身体质羸弱,气血两亏,承受不住那药的药力罢了。常道,虚不受补。这是他们自身体质不合,岂能全怪在草民头上?”
听到动静,不少庄子上的老人也大着胆子聚集到了堂外。
听到冯济民的话,门外竟然传来了几声附和的低语。
“是啊……冯大夫在咱们庄子上待了二十年了,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他给看好的。”
“十年前我摔断了腿,就是冯大夫给接上的,一文钱都没收。他可是个好人啊。”
“会不会真的是六斤他们自已身子底子太差了?”
外头的议论声虽然不高,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堂内。几个受过冯济民恩惠的老者甚至扑通一声跪在门外,磕头求情。
“王爷,王妃娘娘,冯大夫是活菩萨啊,求您开恩,仔细查查,别冤枉了好人!”
局势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崔清漪看着门外那些淳朴却愚昧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救过人,难道就有了杀人的豁免权?
冯济民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殿下!草民钻研那张古方,确实是为了私心,为了救我那可怜的孙女。但殿下可知,那张方子若是能改良成功,能救天下多少患有心疾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