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个“小耗子”,还是今天刚见过的小病人,别说许知桃,就是孙大夫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但是他一个当爷爷的能说什么?
只能尽力的压着嗓子,
“那个,卫民啊,你咋来了?
那个,鸡蛋糕吃了吗?”
那还是他舍着老脸去让食堂老王给单独开的小灶呢。
卫民还是不说话,攥着包子也不撒手,眼神里也还都是警惕,只不过,时不时的朝桌子上瞄过去。
大人会想一想,小孩子哪有多余的心思,长安一看到家里来了小孩,就立马下地,蹬蹬蹬的跑过来了,
“小弟弟,你是不是饿了想吃饭?”
然后也没等人家说话,不由分说的就把人拽走了,
“快来,我跟你说,我姐做饭可好吃可好吃了,你闻闻,香不香?”
他力气大,几个大人看着,那卫民小同志就有点儿半推半就的意思,好像也不抗拒长安。
把人家按到椅子上,长安很有小主人的风范,还特意蹬蹬蹬跑去厨房拿了个干净的碗,盛了半碗汤,往他面前一推,
“快喝,我姐做的,可香了。”
那孩子看了看长安,像是受不了香气,慢吞吞的低头,顺着碗边滋溜一口,然后,眼睛攸的就亮了,端起碗“咕嘟咕嘟”的,几个呼吸,半碗汤就下肚了,长安拄着桌子,小胖脸就凑了过去,呲着小白牙,
“是不是好喝?”
卫民小同志没说话,但是眼睛亮晶晶的。
长安更得意了,热情的把包子推过去,卫民看了看手里刚才从盖帘上“偷”抓的包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顿了两秒,就迅速的把手里的塞进了棉袄兜里,然后从桌上抓了一个就往嘴里塞。
孙大夫也无语,不过看着桌上那碗汤,也若有所思。
周桂英不大放心,还是问了问,
“孙叔,这孩子的肠胃,现在能吃荤腥吗?”
虽然油滋啦不多,大部分都是菜,那也是油腥啊!
长平手一抖,下意识的看了眼门外,
“不能吃吗?那刚才,他好像都吃了两个了.......”
孙大夫更是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力的摆手,
“吃吧吃吧,吃一个两个也没啥区别。
不过,他为啥就光吃你家的东西呢?这包子也就得了,有肉,那酸菜汤和萝卜汤,也没多放油,也比别人家的好?”
别人不知道为啥,许知桃隐隐的猜测,家里的水缸里她每天都会掺一些空间水,做出来的吃食味道是要好上一些,家里人吃惯了不觉得什么,难道这孩子嗅觉这么敏感,能闻得出来?
但是她能承认吗?自然是不能,她还是个孩子啊!
“那你看,那肯定是我的厨艺好,做出来的汤都比别人做的好喝呗,是不是长安?”
长安就听见了后半截,不过姐姐说的话,那肯定是不会错的,
“对,姐姐说的对,姐姐做的汤都好喝。”
许知桃得意的仰着下巴,
“师傅,你看,可不是我骄傲自夸,我做的野菜都比别人好吃,唉,没办法,我在厨艺上的天分就是这么高。”
“对对对,你厉害,”
这副小表情,孙大夫眼里的疑惑才慢慢的散了,也对,这就是个孩子,顶多是机灵点,手松点,没准儿还真是在做饭上有点儿天分。
许知桃赶紧转移话题,
“师傅,他一下吃了这么多油腥,用不用给他吃点药啊?晚上能不能坏肚子?”
等沈兰舟找不着孩子,带着卫疆找过来时,卫民已经捂着肚子跟长安挨在一起,摊在长安房间的小炕上呼呼大睡了。
沈兰舟,“......”
“师傅,您就在这儿,怎么还能让他睡这了呢?”
孙大夫想吹胡子,还想拍桌子,他哪儿知道咋回事啊,吃完饭,长安就拽着人进屋了,他以为是孩子要玩一会儿,看那小子没抗拒,还挺高兴,就没催。
结果等来等去,再一看,两个人都睡着了。
“可是,这,这......”
从出事后,卫民就一直绷着,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敌意,他就跟一只小刺猬似的,浑身都是刺,吃了就吐,刚睡就惊醒,惊弓之鸟一般,这会儿这吃饱喝足又睡得安稳的样子,沈兰舟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些高兴。
只是,这地点不对啊。
沈兰舟还有些不忍就这么给叫醒,看了一眼几个主人家的周桂英,和新认识的师妹,扯着小老头的衣袖到一边低声商量,
“师傅,能不能,能不能让他在这儿再睡一会儿?”
孙大夫看了看,很是无奈的叹气,这会儿他再次后悔今天过来了,他要是不过来,说不定卫民那孩子就不会自己偷跑过来。
但是,要是不过来,卫民今晚还得挨饿吧?
小老头心里乱糟糟的,该说不说的,这个冬天,除了上次雪灾和这回的流脑,他几乎没有为难的事,这可真是,看不得他舒坦一点儿。
但是许永清不在家,就周桂英带着两个孩子,卫民单独留下,沈兰舟不放心。
要是沈兰舟也留下,那自然更不方便。
长平本来都打算要走了,见状,凑到周桂英身边低声询问,
“四婶,要不要我留下?”
周桂英叹口气,摆摆手,
“你们差不多就得了。
长平,你赶紧回宿舍歇着,明天还得训练。
孙叔啊,你们也回去吧,我就是没生养过孩子,可好歹也是个大夫,看着个孩子睡觉,至于让你们这么不放心的吗?”
这,倒也是。
沈兰舟立刻就受了师傅一巴掌,“嗷”了一声。
许知桃没忍住笑了一声,看周姨答应了,她也跟着劝道,
“师兄,放心吧,他能睡着,就说明喜欢我家,没准儿在这儿能好好的睡一觉呢,反正就一宿,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早上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们解决不了的时候,肯定会去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