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李昱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如此狼狈受训,只觉得满殿内侍宫女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已脸上,羞耻与难堪几乎将他吞没。
他躬身谢恩,随后低着头,快步扶着周婕妤退了出去。
回到自已寝殿,摒退了宫人,周婕妤神情凄楚地斜倚在美人榻上,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你看见了?在这深宫里,但凡没有显赫的母家撑腰,谁都能踩我们母子一脚。皇后平日里看着端方,可到了紧要关头,护着的还不是梁王?咱们母子在她眼里,到底算个什么……”
李昱站在殿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母妃,今日之事本就是寿安乡君无理取闹,您何苦非要掺和进去当好人?”
“你居然还来怪我?!”周婕妤眼眶通红,“我是为了谁?安王妃有世家大族撑腰,梁王又深得圣宠,两家走得那样近,若梁王府彻底倒向了安王,你在朝堂上还能有容身之地吗?”
周婕妤苦笑了一声:“我这辈子没用,没有显赫的娘家给你做靠山,让你受尽了冷眼。娘不过是想趁着乱子,替你说两句好话,好歹在梁王府面前卖个好……如今受了皇后的白眼和训斥,也就罢了,可如今连亲生的儿子,都要站在外人那一边,回过头来嫌弃我多事……”
李昱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声音低沉:“母妃,儿臣何时怪过您?只是梁王本就不涉朝政,您这般刻意逢迎,反倒落了下乘……”
“我知道我不懂这些,给你丢脸了。”周婕妤别过头去,“都怪我命苦,出身低微,没能给你一个显赫的母家,才让你在皇子堆里抬不起头来!你如今长大了,懂得大道理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叹了一口气:“罢了,只要你能好好的,受再多委屈、被禁足抄经百遍,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去吧,莫要耽误了差事。”
李昱听着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他眼底的阴郁之色愈发浓重,最终只能压抑着满腔的焦躁与憋屈,深深作揖:“是儿臣不孝,让母妃受累了。母妃息怒,儿臣……先告退了。”
说完,他几乎是仓皇地逃出了皇宫。
另一边,梁王府的马车已缓缓驶离。
车厢内铺了厚厚的锦褥,李承璟揽着崔清漪,生怕马车有一点颠簸。
而另一辆马车上,随行的太医正仔细为丹朱处理烫伤的手臂。
回到王府,太医重新上了顶好的生肌止痛膏,确认只是皮外伤,好生调养半月便不会留疤。
李承璟当即大手一挥,不仅免了丹朱这几个月的差事让她专心养伤,更直接赏了二百两雪花银、两匹贡缎外加一套赤金头面。
丹朱受宠若惊,连连谢恩。李承璟严肃道:“你护住了王妃和本王的骨肉,就是立了天大的功。这些赏赐你当得起!”
崔清漪倚在软榻上,看着李承璟那副财大气粗的护短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经此一役,元正宫宴上的风波迅速在长安城各大世家与宗室勋贵中传开。
原本以为梁王府只有梁王李承璟一个混不吝的刺头,如今看来,这位崔氏王妃,手段与心计同样深不可测,绝非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真真是……皇城第一纨绔夫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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