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连忙抬手虚扶,客气道:“安王妃快请起,小皇孙可还好?今日怎未一同抱进宫来让大家瞧瞧?”
卢氏温声道:“孩子还太小,外头又有些冷,王爷体恤,怕这宫道风大吹着了他,便留他在府中由乳母照料了。等开了春暖和些,定抱去府上给长辈请安。”
崔清漪含笑点头:“安王思虑周全,小孩子娇贵,确实该多仔细着些。”
卢氏见崔清漪态度随和,便顺势拉近话头:“我瞧着皇婶虽气色红润,但眉宇间偶有倦色。这妇人家头一回怀胎,最是辛苦不过,身子骨受罪不说,心里也容易没底。”
崔清漪心头微微一动,面上依旧是得体的浅笑:“确实有些容易犯困,平日里全凭府里的嬷嬷们照料着。”
“这怀胎的门道多着呢。”卢氏放低了声音,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认真同她分享起经验来,“皇婶这是第一胎,怀相瞧着虽好,但平日里也万万大意不得。我怀哥儿那会儿,到了四五个月上,夜里腿脚便容易抽筋发酸,白日里腰也沉得很。”
崔清漪有些意外于卢氏的放低姿态。安王李晗心气极高,没想到卢氏倒是个极能审时度势的,知道眼下梁王府圣眷正浓,半点不摆皇长孙生母的架子,反而主动来结善缘。
崔清漪带了些许笑意:“可不是么,近日坐久了确实觉得腰后空落落的发酸,也不知该如何缓解才好。”
卢氏见她愿意接话,连忙细细道来:“我那会儿也是如此,后来寻了个法子,让针线房用细软的棉花缝一个长条形的软枕,夜里侧卧时垫在腰后与膝盖之间,能省不少力气。白日里坐着,也切记莫要久坐,每隔半个时辰便让丫鬟扶着在屋内走动半刻钟,待到生产之时,身子骨也能松快许多。”
崔清漪上辈子生养过几个孩子,自然知晓这些法子管用,但此刻听着卢氏分享,心中倒也承这分善意,微笑着点头:“多谢你同我说这些,听着极是在理。回头我便让丹朱照着你说的样式,去缝几个软枕备着。”
“还有一桩事,皇婶千万别怪我交浅深。”卢氏声音低了些,“长辈们总盼着孕妇多吃些补品,好长胎。但我娘家嫂嫂曾吃过亏,补得太过,胎儿太大,临盆时险些难产。皇婶日常用膳,精细些是好的,但那等大补的浓汤肥肉,还是得克制着些,多食些清淡的蔬果才好生养。”
听到这话,崔清漪面上露出几分讶异,今卢氏能把这等私密的话拿出来说,可见是带着诚意来交好的。
“你说得极是。这几日王爷也总念叨着不让我吃太多油腻的,倒让我躲了不少长辈赐下的补汤。”
卢氏扫了一眼她桌上的暖炉,眼底透出一丝羡慕:“那是梁王殿下心疼您呢。对了,随着月份渐大,肚皮上恐会生出些红紫色的纹路。皇婶可让太医开些温和的油脂,每日沐浴后让丫鬟轻柔涂抹推开,多少能防着些,免得日后留了印子发痒。”
这事早就让梁王一手包办了,每晚亲自上手抹肚子。
“承你吉,太医确实备了些膏药。”崔清漪笑着将话题一转,“说来,我这也是头一回当娘,想到日后孩子生下来,还不知怎么手忙脚乱呢。小皇孙刚出月子那会儿,好带么?”
一提起儿子,卢氏眼角眉梢皆是化不开的柔情:“哪有好带的呀!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刚生下来那几天,最容易吐奶。皇婶日后遇着了可别慌,喂完奶后,千万别直接放下,得让乳母竖着抱起来拍抚,等听到孩子打出奶嗝来,这才能安稳睡下呢。”
崔清漪听得连连点头,适时地捧场:“原来还有这等讲究。若是直接放下,只怕要呛着了。”
“可不是嘛!”卢氏叹了口气,“还有夜里,若是无缘无故地哭闹,多半是肚子里进风胀气了,可用温热的手掌顺着孩子的肚脐周围打圈揉按。再有……”
两人就着这育儿经,一搭一唱,气氛融洽而热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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