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长老放下茶杯,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他起身走到那幅被仔细挂好的阵图前,指尖沿着其中一道已经被反复描画过的阵纹线条缓缓移动,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不过,你既然主动坦白了修为,本长老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李寒山站在他身后三步处:\"长老请说。\"
宫长老转过身来,那双如电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郑重:\"你在修复那十二面阵旗时使用的手法,本长老从未见过。那不是仙盟现存任何宗门的阵法传承。你从何处学来的?\"
石室中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沈芸站在李寒山身侧,能感觉到宫长老问出这个问题时,那根被拉到了适度的弦又紧了一分。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用兽皮仔细包好的手札。手札的边角已经被翻阅得微微卷起,表面残留着反复摩挲后留下的温润光泽,他从袖中取出那卷兽皮手札,双手递到宫长老面前:\"弟子这些年整理了一些关于上古阵法的基础理论,大部分是从各处遗迹残卷中拼凑出来的,也有一些是弟子自己的推导。若长老不嫌弃,可以留作参考。\"
宫长老的目光落在那卷兽皮手札上。他伸手接过,打开来翻了几页,动作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的翻阅,随着他翻过第三页、第四页,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目光在某一幅阵纹结构图前停了许久,指尖沿着那道被仔细描画过的弧线缓缓移动。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那卷手札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握在手中,沉默了很久。石室中只剩下灵泉的水声和夜明珠光芒在雾气中折射出的细微声响,有如被时间浸透的琥珀,将这一刻凝固在了一片温润的静谧中。
\"这卷手札中的阵纹推演思路,\"宫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因为看到了超出预期的东西而自然放缓的语调,\"与流光阵的原始设计理念几乎同源。这些推导过程,若是由本长老亲自来推演,至少需要数十年才能完成。你花了多久?\"
李寒山如实回答:\"弟子用了将近五十年。但也借鉴了一些远古的典籍。\"
宫长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息,将那卷手札郑重地收入袖中:\"今日之事,本长老记下了。流光阵的下一次开放,大约在两年后。届时你若还想进来,本长老可以给你留一个名额,不需功勋兑换,不需宗门推荐,只要你来就行。\"
李寒山微微一怔。核心仙岛的进入权限在仙盟中一向稀缺,哪怕是炼虚修士也要积累大量功勋才能获得入场资格。宫长老这句话的分量,比那枚执事令牌更加沉重。
\"不过,\"宫长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流光阵需要彻底检查一遍,阵旗的灵力回路也需要调整,所以没法让你多待一些时间。\"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而且,对魔宗的战事快要开始了。阵法殿的任务会大幅增加,届时需要在前线布置大量的阵法和禁制,这也是本座急着让你去阵法殿报道的原因之一。你作为阵法殿的执事,到时候恐怕少不了要出力。\"
李寒山听到\"对魔宗的战事\"几个字时,心头微微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弟子斗胆问一句,仙盟这一次准备怎么打?是全线推进,还是先试探虚实?弟子在阵法殿任职,若有机会参与前线的部署,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宫长老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道:\"具体怎么打,上面还在商议。本长老只负责阵法这边的部署,战术层面的决策不是本座能过问的。\"
李寒山心中了然,宫长老对他的信任虽然比最初深了许多,但还没有到愿意将全盘军事计划摊开来说的地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宫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那番话中的界限感,他看了一眼李寒山,补了一句:\"不过有一件事你可以放心——阵法殿的职责以布阵和防御为主,不会让你们上前线厮杀。你到了阵法殿之后,先熟悉一下殿内的架构和职能分配,等具体的部署方案下来了,自然会有人通知你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