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朱宪常的电话后,杨辰也没有瞒着田东方,过来把情况一说,田东方的脸色极为不豫,对杨辰说道:“不行,这件事我必须汇报给柳省长,劳强要是这样的人,就不敢用了。”
因为柳道源要完成这个人情,他就得负责举荐,同时还要跟刘心怀沟通协商,或者还得进行利益交换,把劳强提上去。
可劳强要是这样的话,真要是以后出了事的话,柳道源说不定就要受牵连。
虽然并没有明确规定,谁举荐或谁提名谁出了问题,就要承担责任,但是却容易被政敌拿来攻讦。
柳道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很爱惜羽毛的人,因为他目标远大,没有甘心过目前的位置。
他在上级的印象中,也相当好,有能力,稳妥,不冒进,原则性强,识大体,除了跟刘心怀争权让人觉得有点不识大体外,但也值得原谅。
因为你到一定份上,权力不是你想不争就不争的,你愿意退让一步,可对手不一定体谅你的退让。
更何况柳道源手下还有一帮人呢,好的位置就那么几个,别人占了就没有你的份,这种情况下,做为领头羊,争也得争,不争也得争。
这是人心,不是能够扭转的。
这就跟被黄袍加身的赵匡胤的一样,你说他本人有没有想法,肯定也有,甚至下面领头的人,可能就是他暗示的。
但是下面的人更主动也是事实,因为这是一个只要成了就是千倍万倍回报的投资,而且他们手握军权,风险又是极小。
不提前准备好,那来的黄袍,那来的矫诏。
当你成为一个团体的时候,你做为团体头领,必须得为团体谋取利益,大家可以支持你更进一步,你也必须得回报大家。
走到这一步,就是谁也避免不了的事,所以也不算什么大过。
更何况人家是省长,本身也是主要领导,互相监督,也不算什么大过。
但是正因为如此,柳道源更要小心翼翼,不能出半点差错,你只有自已立足稳、立身正,才有资格与一把手争锋而不落下风。
你自已要是一身的毛病,那有资格跟一把手对着干。
就跟杨辰一样,杨辰要是一身的把柄,能跟一把手对着干。
你自身没有问题,同时向上提拔又不指望一把手,那你怕他干什么?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后,田东方顾不得跟杨辰再纠缠,必须得赶紧把这个消息汇报给柳道源知道,以免柳道源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决定的判断。
等他到柳道源这里后,结果他还没说呢,柳道源就说道:“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宪常书记跟我交换过意见了。”
不管是劳强是省政府这边的人,还是说平时算是柳道源的人,都得跟柳道源打个招呼。
当然了,朱宪常同时也跟刘心怀汇报了。
他才不搀和这样的事呢。
这个年代,纪委没有太多立功办案的想法,只要上面没有压力,他们是能不动就不动。
“那劳强这个情况?”田东方担心地问。
他不是担心劳强,他担心的是柳道源。
柳道源也基本上到了关键期了,所以这个时候也分外不想起波澜。
他现在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想办法挤走刘心怀,自已接手昌州,这个机率相对小点。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提拔离开,去一个相对弱点的省份担任一把手,这个相对容易点,但是去了需要从头开始。
基本上到大会召开前,都要定下来的,所以说也就是年把地的光景。
这个期间,他不能跟刘心怀起大的冲突,反而必须显得精诚团结。
但是拜托他运作劳强的这个人情,也是他提拔的一个重要助力,也不能得罪,反而还得用心才行。
虽然身处两难处境,柳道源并不着急,反而对田东方说道:“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回头我和宪常书记好好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田东方只好提醒道:“柳省长,朱书记那边很关键,但杨辰这边也得安抚好呀。”
“他那边还有什么事?”柳道源有些不解,人都抓起来,不是该出气了。
“劳强那边好像还没有赔偿呢。”田东方只好提醒道。
柳道源点了点头,也对,杨辰的情绪也得注意,虽然说人到了纪委,跟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也不能忽视这小子的破坏力,就点了点头:“行,那你跟劳强说一声,让他一定要赔偿到位,取得受害者的谅解。”
只要老朱这里沟通好,杨辰安抚好,这件事终究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劳强,在柳道源这里已经打上了不能重用的标签。
田东方却看了看柳道源,小声说道:“柳省长,咱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柳道源双目连闪:“什么意思?”
田东方:“咱们通过朱书记或者小杨,施加一点压力,想办法查到劳强头上,反正他屁股肯定没多干净,到时候再放他一马,把您在黄总这的人情还上,不就不用管劳强了。”
柳道源叹了口气:“东方,你想的太简单了,老朱听咱的不听,还不一定呢,万一老刘那施加压力呢,想办法引到他头上容易,到时候想放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到时候谁去违反原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再说了,人家黄总只是懒得麻烦,人家不认识老朱吗?想用这个抵销掉人情,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以后这样的权术手段少用。”
田东方受教地点了点头,但还是问道:“那还要帮劳强运作吗?”
柳道源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货色,谁还搭理他。”
“那黄总这边?”田东方担心地问。
“跟他实话实说就行,黄总能理解的。”柳道源说道。
心里却知道,黄总应该能理解,但黄总的弟弟不一定能理解,劳强搭上的是黄总的弟弟,他能起到什么作用,就不好说了。
不过柳道源也清楚,提拔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不是单一因素能起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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