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内的原本就沉郁压抑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凌枭野微微后仰,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漆黑的眼眸瞬间彻底暗沉,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和心碎。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怕谁的误会?
答案在他的心底昭然若揭,清晰的残忍。
她宁愿淋雨也不想让宋时予误会,那些积压多天的不甘和自我折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狠狠侵袭着他的理智。
从头到尾,她的心里只有宋时予。
现在,就连坐他的车,都害怕他误会,她拼命的划清界限,只是为了避嫌。
凌枭野僵硬的坐在后座,脊背挺直,身姿依旧矜贵挺拔,他只觉得心口剧痛难忍,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隔着一层车窗,两人的视线交汇,凌枭野薄唇紧绷成一条冷硬凌厉的直线,眼底翻涌着自嘲和酸涩。
过了几秒,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失控,嗓音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走吧。”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启动车子。
黑色宾利车缓缓起步,渐渐汇入车流,很快隐匿在这浓稠的夜色之中。
车厢里彻底死寂,引擎的微弱轰鸣声衬得车里更加冷清,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凌枭野靠在后座,微微侧眸回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
窗外瓢泼的冷雨一编编的冲刷着车窗,滑落的水痕割裂了街边商店斑斓的灯光。
他望着窗外,过往的片段一幕幕掠过脑海,那一个多月缱绻相伴的时光里,她那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或许在那时候,她每夜心里想念的就是别人。
公交车迟迟未到,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在站牌顶棚,檀黎依旧站在公交站牌下,努力维持的平静,压下去的难过,在车子消失的那一刻,瞬间铺满整个胸腔。
她不是不想上车,是不敢,她太了解自己对他的爱,一旦靠近,便会忍不住的再次沦陷。
这段感情里,她满心狼狈,不想在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脚下积起一摊睡,檀黎微微垂眸,雨滴落在积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就如她此刻纷杂的情绪,破碎杂乱。
她站在雨里,轻轻吸了一口冷气,眼底微微泛着酸。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甩了甩雨伞上的水,起身上了公交车。
她和凌枭野,终究是不同路的。
雨一连下了几天,终于在周末的午后晴了下来,整座城市都透着干净透亮。
许出差回来,看她情绪不好,怕她自己闷坏,特意抽了空约她出门逛街散心,一路说说笑笑,在商场里转悠了一下午。
临近傍晚,两人准备去以前喜欢吃的那家私房餐厅解决晚饭,刚走出商场,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许,好久不见。”
是许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在此处偶遇,实在格外惊喜。
几人热络的围上来,笑着寒暄叙旧,语之间带着快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