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很小,主街只有一条,两边是低矮的彩色房子,墙皮斑驳,窗台上摆着开得乱糟糟的三角梅。
有人在街角炸小吃,油锅滋滋响。几个小孩踢着一个瘪了的足球,从街这头跑到那头。
“这儿是个老淘金小镇,十九世纪的时候,这儿出过不少金子。”霍炎说,
吉修泽走在前面,被一家旧货店门口摆的矿石标本吸引,推门走了进去。
吉若萦和霍炎在门口停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店面不大,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樟脑和旧木头的味道。四壁立着高低不一的木架,摆满了旧钟、旧银器、旧书,还有几块蒙了灰的矿石。店主是个老头,趴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吉修泽走到最里面那排货架前,拿起一块黄铁矿标本翻看。
吉若萦拐进了另一条货架通道,霍炎跟了过去,把拳头伸到她眼皮底下,摊开。
他宽大的手掌上,躺着一条缀满蓝宝石的发带。
吉若萦怔了怔,抬眼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送我的?”
霍炎拿起她的手,把那条发带放在她手心中,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清的声音说:“我偶然在圣保罗日本区的商店里看到的。那时候你已经把头发剪短了,我看到它的时候想,要是你还是长发,扎上它一定很漂亮。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买下来了。”
吉若萦愣住。他什么时候买的?、
她低头看着那条发带,缓缓收拢手指。
沉默片刻,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进霍炎手里。
霍炎低头一看,是那只小狼狗娃娃。
小狗的耳朵上有一道重新缝过的针脚,细细密密的,缝得很结实。
“你缝的?”
“嗯。”吉若萦说,“昨晚才补好的。”
霍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攥着它,看着她,嘴角缓缓扬起微不可察弧度。
“我们是在交换定情信物吗?”他哑声问。
吉若萦的眸光垂了下去:“阿炎,我们身上都背着家族的责任,这一点,谁都不能妥协。”
霍炎看着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这几天,我们尽可能好好在一起。”
吉若萦忽然有点鼻子发酸。
两个人站在货架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慢慢的,她抬起头,他低下头。额头碰到一起,鼻尖对着鼻尖。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唇边。
货架另一头,吉修泽拿着一块矿石标本,正要转身叫妹妹。他的脚步停住了。
隔着货架上旧银器的反光,他看见他们了。两个人站在那排旧书后面,头挨着头。
他的手攥紧了那块石头,眸光沉下去。他没有出声,看了几秒,转过身,把手里的矿石标本放回架上,推门走了出去。
店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旧书架后的两个人没有听到。
窗外的风把三角梅的花瓣吹到玻璃上,贴了一下,又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