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担心的是这个,怕的也是这个。
也正是因为怕失去,
才一个劲刻意强调姜念姿是葛家人。
制造与姜莺的距离。
只要姜念姿打心底里承认是葛家人,那就自然能用上姜家这面旗。
至于姜莺,那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但没料到,一直乖巧的姜念姿,今天会这么强硬。
病房里空气沉重,僵持着。
那边的巴掌已经打了四个,左右脸各两个。
葛志成早已说不出话。
他有着县城纨绔老油子的机灵劲,不敢开口犟嘴。
这时,突听一声哭嚎,
“诶呀嘞……我滴菩萨嘞……造业咯……
俊辉嘞……你睁开眼看哈你滴女……好恶啊……”
葛老太太拍打着大腿,上身一俯一俯的,嘴里跟唱戏一样。
气氛从僵持变得有些古怪。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葛家大伯狠狠拍两下大腿,也跟上了节奏。
葛家姑姑也抹起了眼泪。
大伯家的婶子嚎了两下,却嚎成了咳嗽,只好木着脸装绝望。
“呵呵!”姜念姿轻笑出声,“跟我装没用!现在闭上嘴还能说说事,再跟我啰嗦,我就走了。”
刚才的愤怒已经从她心里彻底消失。
当失望打破了临界值,也就无所谓了。
愤怒是没有了,随之涌出来的是悲凉。
她现在知道,妈妈以前为什么总是叹气。
遇到这群自私的亲戚,能不叹气吗?
只要他们发财,姜家会不会被牵连,他们是不管的。
姜念姿一阵心疼,心疼以前的妈妈。
那时候她没长大,妈妈想必是不好撕开她对亲情的期待,
选择留在这里。
一屋子哭嚎立马止住。
葛老太太还在低声抽泣,演得下不来台。
“我是真的不想这样说话,是你们逼我的。”姜念姿走到一旁,在靠窗的木椅子坐下。
环视了一眼,又看了下病床上眼帘动了动的爷爷,
接着说道,
“你们真的是搞不清楚状况,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你们过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呀!整个建宁又有几个?
住大房子,开豪车,打大牌,不是ktv就是牌桌。
别人知道你们有一个姜家的儿媳妇,多少都会给面子。
就这样你们还不知足,还要搭上我!
还让这样一个人骂我妈妈。
你们真以为我不懂事?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我是念亲情知道吗?现在你们把这一点都毁了!”
“念念呐,不是你想的那样……”大伯试图挽回。
姜念姿抬手止住,眸子里闪过通透的光,
“别说了,我这一趟来得也算是有价值。
不来不知道,来了才明白,我也确实需要长大了。”
话音刚落,葛家老太又拍大腿哭嚎起来,
“念念嘞……奶奶苦啊……俊辉啊……你在天上看啊……”
姜念姿不为所动,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站定。
在老太太的哭丧声中开口,
“以后!你们不要再扯上姜家,那跟你们没关系。
逢年过节,我会给两老打点钱。
不会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多,就是个意思。
还有!这二十万我也不会给了!
算下在医院花多少钱,我只给我该承担的部分。
算好了,发单据给我看,我只看医院单据。
该我给的,超过二十万我也给,不该我给的,多一毛我都不给。”
她话语平静地说完,打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出门刹那,眼泪终于落下来。
内心深处又疼又空。
只想赶紧回到长星,回到陈越身边。
病房里,刘红三人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