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娇愣了一下。
她想过翟趑可能会有的反应,唯独不是这一种。
他不是最护着容f了?
想不通,但不妨碍她很满意。
今日如果翟趑敢为了容f说她一句,她立刻就走,以后再也不来。
她可以容忍一个人性子冷,可以容忍一个人不爱说话,甚至再忍忍也能接受他曾经把她说的话晾在一边。
但在容f这件事上,她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挫。
就看不惯她!
沈娇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九千岁倒是消息灵通。”
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翟趑眉心微动。
女孩意外地好哄。
这副模样,真不像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长公主。
传。
只能是传。
自觉压了容f一把,沈娇筷子滑动的弧度都透着愉悦。
“听说公主昨日在醉仙楼吃了三刻钟,又包了画舫游了半个时辰的河,还在珍宝阁看了一刻钟的簪子。”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念一份邸报,列的都是事实,没有任何修饰。
沈娇听着听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她慢慢放下筷子,看向翟趑。
翟趑正舀了一勺老鸭汤,低头喝着。
话题明明是他挑起的,他却从容得有些事不关己。
沈娇关注的点不在这上面,翟趑什么德行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她眨眨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宫墙之外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翟趑放下汤匙,抬眼看她,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沈娇总觉得那里头藏着点什么:“公主玩得可尽兴?”
这话问得平淡,但沈娇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但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她不在意,不管是什么东西不对劲,总之是她这阵子的骚扰有结果的证明。
想清楚,她猛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往前一凑。
两只手撑在桌上,脸凑到翟趑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翟趑没躲。
他只是微微挑眉,看着她。
沈娇盯着他的眼睛:“九千岁这么问本宫,是不是对本宫有什么想法?”
问完她自己都有点心跳加速。
这话说得,直白到有些不要脸。
沈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脸蛋,还在,还在!
她竟然跟一个太监说这些……
真是世风日下。
极阁里安静了一瞬。
江川早在沈娇凑过去的时候就已经识趣地退到了门外,还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两张脸隔了不到半尺的距离。
翟趑看着她。
沈娇也看着他。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檀香,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甚至还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拂在她脸上。
有点痒,但为了不露怯,沈娇半点都不敢动。
没错,是不敢。
最后是翟趑先动的。
他没有后退,没有侧头,而是微微扬起了下巴,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像是有火光在深处跳动。
“公主很有胆量。”
他说,声音不高不低,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沈娇耳朵。
沈娇呼吸一滞。
“游戏既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