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屋后站定,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最后落在沈娇身上,微微颔首:“长公主。”
沈娇懒得计较他这些,指着自己对面示意他坐。
“本宫备了些薄酒素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翟趑在桌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满桌的菜肴:“长公主客气了,臣不过是个阉人,当不起长公主如此厚待。”
本该谦逊的话被他说出来多少带点张狂的意思。
在场知情的几人都知道翟趑是用昨日沈娇的话在堵她。
偏沈娇这个当事人坐在那一动不动,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看他一眼后十分自然地提起酒壶,给翟趑倒了一杯酒。
翟趑身后的江川睁大眼睛,他敢发誓,就长公主上回在御花园那样,她肯定是没听懂!
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酒杯,翟趑唇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两分。
酒液入杯,清冽芬芳,是宫中最好的玉露酒。
沈娇微不可察轻哼一声,想借此激怒她,好让她后续进行不下去,门都没有!
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仪态万千:“尝尝,这是本宫亲自酿的。”
翟趑没有动,反而收回了看向酒杯的视线。
抬头,那双黑眸直直地看着沈娇。
“长公主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臣不喜欢绕弯子。”
沈娇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人真是不识趣!
带着一点气恼,又带着心里的恶意,沈娇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问:“九千岁往日也是这么对本宫那个皇嫂的吗?”
翟趑一手抵在桌上撑着头,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双筷子。
她话音落下不久,他抬眸看她。
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娇毫不怀疑她辞要是再激烈些,翟趑能把那根当刀耍的筷子插进她身后的春檀身上任一地方,以示警告。
他虽然不会动她。
不代表不能动她的人。
春檀她用得很好,虽然胆小如鼠,但人还算得用。
她暂时没有换掉她的想法。
她再次哼了一声,当作给自己下了台阶后,也不再绕弯子。
“九千岁爽快。那本宫也不兜圈子了,本宫的目的很简单,本宫要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除了桌子上的二位都觉得她大概是疯了。
秋水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战战兢兢的春檀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公主她……她也太直接了!
翟趑身后的四个锦衣卫亲随也齐齐变了脸色,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刀柄。
翟趑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沈娇,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神色。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猎物般的打量。
“公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娇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的脸上却挂着笑,甚至比方才更艳了:“本宫当然知道,本宫说,要你。”
她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翟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他挺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
不可否认,这张脸生得确实好看,好看得不像是一个阉人该有的模样。
“九千岁如今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说到底,你不过是个……”
沈娇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转而问道:“你难道不想更进一步吗?”
翟趑微微眯了眯眼:“更进一步?公主觉得臣还能进到哪里去?”
沈娇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本宫是长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嫡女。若论身份,这大{朝上下,除了皇上和太后,谁还能比本宫更尊贵?”
“九千岁与其跟皇后那样的有妇之夫玩,不如跟着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