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近五年的不甘：

“爷又以为，她这个身份，以后能在外面立足吗？”

“一个和离过的男人，娶了自己的妻妹，说出去好听？”

“朝堂上的官会怎么议？”

“世家之间的往来又该怎么处？”

她顿了顿，像是在权衡什么，最后咬了咬牙，放软了语气：“爷若想，妾身可以为您周旋。在世家里，在……沈家。”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了。

以父亲对沈娇这些年的宠溺跟看重，绝不会让他轻易娶到沈娇。

萧衍要做的事有多麻烦，他们都知道。

而她可以替他省去这些麻烦。

沈娇是她要留下的，若对沈家说，她把沈娇塞到萧衍房中。

那时就算父亲对她再怨，也只能顺势而为。

而自始至终不近女色的端方君子萧衍，只是一个受害者罢了。

她想，就这样吧。

先保住眼下。

沈娇做了妾室，照样是任由主母拿捏的。

照样……

沈妍越想越没底气。

萧衍一直安静地听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当初我们为何成婚，沈氏你应该记得。”

沈妍整个人僵住了。

没想到他还是提起这件事。

她当然忘不了。

他是京城最耀眼的天之骄子，国公府唯一的嫡子。

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入了仕，前途不可限量。

想要攀亲的人踏破了门槛，他一个都没看上。

而她，不过是沈家一个形同虚设的嫡长女。

自从父亲娶了继室林氏进门，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被夺走。

她头一次知道父亲原是一个慈父，却是在沈娇那个她极其讨厌的妹妹身上看到的。

就连她的兄长，对林氏也和颜悦色，甚至日日将沈娇带在身后！

她想嫁个好人家，想摆脱那个困住她的牢笼，所以她用了手段。

他是天之骄子，可以选择的太多太多。

她的身份让她有了争夺的资格，可林氏绝对不会给她周全。

她只能靠自己。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她，她成功在他的酒里动了手脚。

等他药效发作，她装作无意间路过，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

衣襟微松，鬓发散落，被路过的几位夫人看了个正着。

虽然被封锁了消息。

但她终究清白已失，他不得不娶。

可她不曾想，那竟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相处。

老太太怨她不给国公府续后。

若她真的有后，才是找死。

下药的事，她以为他不知情。

她以为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她以为他娶她，不过是迫于舆论和责任，心里虽然不甘，但总归会慢慢接受。

可他什么都知道。

沈妍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像被人抽干了所有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即便如此。”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带着最后一丝垂死挣扎的倔强：

“萧衍，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一点过错都不能原谅吗？”

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