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察觉到头顶的视线,沈娇唇角的弧度逐渐抹平,后背的汗毛因为他不知收敛的情绪吓得立起。
一而再再而三,她很难欺骗自己,萧衍不是因为她过来的。
“你吓她做什么。”老太太横了萧衍一眼,又安抚地拍拍沈娇手背:“你别怕,你姐夫这人,面冷心热。”
面冷她知道,心热?
沈娇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抹怀疑。
这个评价她很难苟同。
“哪里?”
萧衍身子往后靠,光明正大地盯着那人儿,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孙子看看让您夸成一朵花的娇花儿有多好呢。”
跟他往日严肃的神态不同,放松的同时还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调侃。
沈娇凝眉,偷偷看他,只这一眼就被抓个正着。
略带狼狈地收回目光。
还心有余悸地捻了捻手指。
刚刚他……挑眉,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这段时日她沉迷牌桌。
正好萧衍来了,三缺一能让他填个空。
本来老太太不对他抱有期待,不过是被他呛了句声,兴起问了而已。
她这孙子日日都忙得很,哪有空跟她玩这些?
没想到她问出口,对方只考虑了一瞬就答应了。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老太太手气好,连赢了三把,心情大好,吩咐丫鬟去取新到的雨前龙井来尝鲜。
“娇丫头,尝尝,这茶可是衍儿特意让人从南边带回来的,量可不多。”
老太太说起孙儿,语气一如既往的骄傲。
萧衍坐在一边,含笑的眸子也顺势看过去,沈娇有些无所适从。
不是因为茶,而是桌底那些不为人知的动静。
桌下,他的鞋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她的裙摆。
抵着她的足尖。
沈娇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脚。
那鞋尖便跟过来,不依不饶地贴着。
她捏着牌,垂眼实则一张也没看进去
萧衍就坐在沈娇对面。
长指捏起一张牌,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薄唇微抿,神情淡漠。
谁能想到他会这样调戏一个姑娘家?
沈娇能借着跟老太太递茶的功夫躲开一瞬,可她终归还是要坐回去打的。
然后那在原地守株待兔的东西便会又贴回来。
不给她半点退路。
沈娇咬了咬后槽牙,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直白地逃避的,她应该照常去送汤。
总该实行点缓兵之计。
而不是让他知道,她清楚他那些心思,反倒让他没了顾忌。
她不是没想过他会来。
但她以为,以萧衍的性子,冷情、自持、目下无尘。
她不过是他在一段无聊时日里的消遣。
她不去了,他便也淡了。
沈娇肠子都悔青了。
她想得周全,算得精细。
唯独没算到一件事。
有些人,招惹了,不是说抛下就能抛下的。
也不知道,萧衍这人,当真能如此豁得出去。
他好像,不要半点体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