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他殷切的目光,荣王一个眼风扫过去。
对视一眼后,荣王又将视线移向不远处正昂首挺胸、虎步生风走出大殿的安郡王。
瞧着安郡王完全没了方才在殿中那老态龙钟的模样,凌维翰眉心拧成一团。
这老东西,方才分明是装的!
只怕自己今日是掉进了这老东西的陷阱之中了。
他自是知晓荣王的意思。
只要自己过了安郡王这关,此事陛下必不会深究。
可他气不过,也舍不得。
嘉平这孩子,也算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如何能舍了他?
荣王将凌维翰复杂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恼怒更甚。
事已至此,他竟还将面子看得这般重?
果然是扶不起的阿斗。
难怪这些年在朝堂上身居高位却毫无建树,堂堂一个丞相混到这般田地,当真让人不齿。
荣王拂袖而去。
周围人本都在议论着今日早朝上发生的事,此刻见荣王殿下这般,便齐刷刷望了过去。
有些惟君是忠的大臣瞧着荣王这副做派,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是无声的嘲弄。
这位今日在殿前被陛下落了脸面,心中定是不甘的。
也有一些早已暗中向荣王投诚的官员,此刻见殿下当众如此失态,心中焦虑不已。
众人皆知,王爷手中有一支精兵,也正是因着这支精兵,陛下对王爷一向忌惮。
可今日,陛下却反其道而行之,如此这般强势。
只怕如今这形势,的确对殿下不利。
凌维翰心中更是恐惧。
自己眼下只剩下荣王这一个倚仗,若再失了他的支持,岂不是……
下一刻,只见凌维翰脚步飞起,不过几步便已行至安郡王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王爷。”
安郡王脚步未停,依旧健步如飞。
凌维翰也不敢耽搁,只能快步跟上,边走边说:“下官深知王爷爱孙心切,今日下官在朝堂上当众违逆王爷,实则也是爱子心切,想来王爷……”
“凌丞相不必多,”安郡王却并不欲同他废话,只挥挥手打断了他,“你若是肯让你那儿子为我孙儿偿命,本王或可同你商量几句。”
“但若凌丞相只为求情,抑或抵死不认,便不必再说。”
说完这话,安郡王回身对着大殿方向拱拱手:“此事,陛下自会交由京兆府与大理寺共同审理,本王相信陛下必会主持公道。”
一听“大理寺”三个字,凌维翰更是霎时变了脸色。
“王爷!”他又向前追了几步。
可跟在安郡王身后的护卫却立刻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一不发,也寸步不让。
凌维翰只能眼睁睁看着安郡王行步如风地离开自己的视线。
安郡王听着身后凌维翰的声音,胸膛挺得更高了些。
昨日萧太师已同自己说了,说护国郡主得了奇遇,识得一神医。
待赵医正为云武施针一月后,那神医便可出手,届时定能叫云武恢复如初,不仅能跑能跳,甚至习武也不成问题。
说实话,虽知萧凛川此人从不妄,但毕竟云武伤得这般重,安郡王是有些不信的。
可后来萧凛川竟说,罗月祯的病便是由那神医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