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本想着,自己既要离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横竖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伤,便准备爬起来走了。
可一扭头瞧见那十分普通的青灰色小轿,她倒迟疑了。
这小轿瞧着,还不如宋家那破落户家里的小轿呢!定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尤其是那嬷嬷瞧着一脸惊慌失措,定是怕被自己讹上。
她心底那股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心思又涌了上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腿啊~哎哟我的腰啊~哎哟~哎哟~”
桂嬷嬷却顾不得她,见小轿内的公主毫无反应,她心中担忧,忙弯腰掀起车帘:“公主,您如何了?可有伤着?”
夜灼华惦记着入宫请罪一事,心想万不能错过午膳时间,便也不欲同这人多做纠缠。
只挥挥手:“先打发了那人,入宫要紧。”
桂嬷嬷细细盯着长公主的额头,见并无泛红,便也松了口气,应声便往赵姨娘身边去了。
瞧着这妇人中气十足,桂嬷嬷也松了口气,干脆弯腰下去解释了几句。
无非是,小轿中的贵人还有要事,会立刻着人送她去医馆,该有的赔偿也不会少,她若还有需求,也可提。
赵姨娘见状更觉这家人是好拿捏的,干脆拿乔起来。
“凭什么?撞了人连句歉意都无,拿点银子就打发了?”
“还真当这京城是你们有钱人的天下了?此事不能这般轻易了结!”
桂嬷嬷好说歹说,赵姨娘就是不肯,非要小轿上的人亲自下来致歉才成。
“你这妇人!”桂嬷嬷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干脆直起腰来,也摆起了谱,“你可知小轿内的人是谁?竟敢让她下轿给你致歉?”
你也配!
夜灼华见那边争执不下,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涌了上来。
“你要本宫来道歉?”她干脆从小轿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赵姨娘,面色沉静。
赵姨娘不认得长公主,熙熙攘攘间也没听懂她的话,只觉面前这人气势骇人,不由缩了缩脖子。
“你……你是哪家的?”但嘴上依旧是不饶人,“管你是哪家的,撞了人想一走了之,没门!今日你必须同我去京兆府……”
“参见长公主殿下。”
赵姨娘不认得,不代表旁人不认得。
围观百姓见是长公主,立刻叩首行礼,头更是垂到地上,生怕被波及。
“长……长公主?”赵姨娘脸唰地一下白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锦衣华服的女子,又向后退了两步。
回过神来,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长……长公主殿下,民妇有眼不识泰山,民妇错了,民妇这就走……这就走……”
“走?”夜灼华嗤笑一声,阴鸷的目光盯紧赵姨娘,“不是要去京兆府吗?桂嬷嬷!”
“是!”不必长公主多,桂嬷嬷立刻招呼身后的两个随从上前,“只告诉李大人,此人冲撞长公主銮驾且出不逊,按律处理即可。”
长公主眼下正在风口浪尖上,动作不能太大。
但“按律”二字,也足够这妇人喝一壶了。
“殿下,民妇错了,民妇错了……”赵姨娘立刻“咚咚”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就见了红。
桂嬷嬷又往自家公主额间瞧了一眼,这才觉得心口那股气畅快了些。
“还愣着干什么!”夜灼华可是从来不吃这套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竟敢在自己头上撒野,真是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