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父子原本不姓黄。

进入曙光安全区以后，黄世霆带着儿子跪在黄家门前，磕头认了黄区长做干爹，也把原本的姓氏也变了。

黄星野知道，爸爸的保险柜里有一份名单，密码是自己的生日。

他想用这份名单换林音希出手，借外来者之手，替姐姐报仇。

林音希能从锈水基地活着回来，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厉害。

更重要的是，她刚进入曙光就被安全委员会带走隔离，和基地里的任何一方都没有来往。

她干净。

在黄星野眼里，她还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林音希听完他的请求，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杀人这种事，你可以自己动手呀。”

黄星野抬起头。

林音希认真替他分析。

“这种你身边的亲人，想动手很简单，搞点毒药放进水杯里，或者趁着对方洗澡上厕所睡大觉脆弱的时候偷袭，很容易得手的。”

“实在不行，去黑市找个职业杀手。”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服务应该比我周到，还能提供售后。”

黄星野低着头，指尖把那张糖纸折了又折：“我没杀过人。”

“你这话说的，好像显得我很擅长一样，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想来安全区养老来着，不接这种业务。”

林音希才不想搅和进别人的家里。

黄星野没有说话，柠檬糖含在嘴里，酸味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过期发苦的甜。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问：“为什么他可以？”

“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那么轻易地放弃姐姐？”

黄星野的声音很轻，他眼神有些迷茫，在问一件困扰了他很久却始终得不到答案的事情。

“他知道的，姐姐一旦被送走，就很可能活不下来。”

“可他为了在曙光安全区留下来，为了有个体面的职位，还是同意了。”

“姐姐离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去看姐姐最后一眼。”

黄星野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为什么可以那么狠？”

“为什么我不可以？”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哪天突然病死，或者出门的时候遇到污染袭击，那就好了。”

“这样姐姐的仇报了，我也不用亲自动手。”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用手背很快擦了一下眼睛。

像是觉得哭出来很丢脸。

林音希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面对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她应该怎么做？

a：哭起来好我见犹怜，快来妈妈的怀里哭。

b：不许哭，憋回去，不然拿小皮鞭抽你。

c：越哭越兴奋，再多哭点。

d：当个正经人，好好安慰他。

风吹过杏树，枝叶轻轻摇晃，几片叶子缓缓落到两人脚边。

等到他情绪稍微缓和，林音希从包里抽出一堆餐巾纸，塞进他手里。

她选择……

“哭完没？听得我也想哭，噫呜呜呜呜……苦啊，那啥，都好命苦啊……你想不想听听看我的遭遇，我可以从宇宙大爆炸开始说起……”

林音希只是想出来约会，顺便出门看看二区的路线和哨点。

她不想安慰小男生啊。

黄星野握着餐巾纸，他眼底的难过一扫而光，偏过脸，“姐姐，你很不会安慰人g，我眼睛都红了，你难道不应该摸摸我的头发或者拍拍我的后背吗？”

林音希竖起两跟手指头。

“餐巾纸两兔子币。”

“哭我身上罚款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