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的凉意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像无数细小的针轻轻扎在皮肤上。
严初九变异后的身体,在入水后几秒内就适应了,反而觉得这凉意恰到好处!
正好把刚才夏敏儿那番“热身”点起来的火压下去半截,留半截在胸口!
火这东西,全烧起来会冲昏脑子,全灭下去又提不起劲。
现在这样,不烧不灭,正好用来干活。
招妹跟在他身侧,四只爪子拨着水,游得极轻极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严初九调整了一下呼吸,顺着水面往前悄无声息的游去。
几海里对别人而,可能会累得要了老命,但严初九有变异身体打底,又经数女不停加持,现在的耐力和速度,不止是超常人可以形容,简直说得上超变态。
至于招妹,那就更不用说了,它已经从一条土狗进化成了海狗,像海洋生物一般无视水压与氧气。
没过多久,一人一狗就来到了封锁线外围,停在了快艇灯光能照到的边界间。
严初九朝招妹看了眼,做了个下潜的手势。
招妹心领神会,首先往下潜去。
鬼尖礁一带的海底地形十分复杂,暗礁、断崖、海沟交错,像一座沉在水下的石头迷窟。
他们不止一次到这里来,上一次还在这里逗留了近十天,狗也好,人也罢,脑子里都有一张活地图。
哪块礁石后面能藏人,哪条海沟能穿过水流,哪片珊瑚礁下面有暗洞,闭着眼都摸得到。
一人一狗直接潜到了海底,不过没有直线前进,而是顺着洋流横向移动,利用海底地形的起伏遮蔽自己的行踪。
深海中的黑暗,对于严初九而是一片透亮的庭院!
那些被探照灯光柱扫过的水面,在他眼里只是半透明的纱帘。
他能看清快艇船底的螺旋桨叶片,能看清声呐浮标悬在水面下的缆绳,甚至能看清那艘正在缓慢下潜的无人潜艇。
他停下来,悬浮在一片珊瑚礁的阴影里,透过那艘潜艇的灯光看到它正在沿一条固定的搜索路线行驶。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招妹,指了指那潜艇的灯光,然后摆了摆手,意思是那东西很危险,不要被它探测到。
机器没有人性,也没有脾气,只有程序和声呐,最是死板,也最难缠。
招妹不以为然,自己连嗅觉灵敏的鲨鱼都能避过,何况只是一台没有智商的破机器。
严初九见它没有反应,也不知道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但这次为了行动方便,没带氧气瓶来,时间宝贵!
他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侧边,再划了个圆指向上方。
招妹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分开行动,各自避开无人潜艇,然后在上面会合,于是拱了拱他的身体,表示自己懂了。
严初九垂头看一眼它拱的位置,很是无语,但狗是自己,纵然奇奇怪怪也只能忍着。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账:回到船上要扣它三天小黄鱼,叫它知道什么叫鸡不可食!
一人一狗在深水中分开,各自融入暗影,顺利的穿越了内层封锁线。
那艘无人潜艇依然沿着它固定的航线来回巡航,可是在它转弯之前,严初九已经从探测范围的边缘擦了过去。
招妹见主人小心翼翼的,似乎极为忌惮那艘无人潜艇,心里不服,而且有了自己的主意。
这狗的性子越来越随严初九,你越说这东西碰不得,它越要上去碰给你看。
不是不懂事,是它觉得自己有本事让它更“懂事”。
主意打定,它没有像严初九那样绕行,而是贴着海底的沙地匍匐前行,目标就是那艘潜艇。
不得不说,招妹真是机灵鬼,身体几乎贴着海底的珊瑚碎屑和贝壳残骸,连尾巴都收在身侧,不摆动,只靠爪尖轻轻拨水。
它每前进一段就停下来,贴着海底的阴影观察一会儿。
那艘无人潜艇沿着固定的航线来回游弋,声呐波束以扇形向四周扩散,将水下的空间切割成一片片可以被测量的网格。
招妹停了下来,在等它转弯。
每次转向的时候,潜艇的推进器会短暂减速,声呐波束的覆盖角度也会随之偏移一个微小的间隙。
那个间隙只有几秒钟,但足够招妹往前推进一段。
它像拆解一部机械一样,把无人潜艇的巡逻节奏分成一段一段,在每个间隙里无声地挪动自己的身体。
第五次转弯的时候,招妹已经贴近了潜艇的侧后方。
它停在一簇珊瑚礁后面,身子压得很低,只有两只眼睛露在暗影边缘,盯着那艘潜艇的尾部推进器。
潜艇正在缓慢转向,推进器的水流在它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涡流。
招妹等了两秒,确认潜艇的声呐波束正朝相反方向展开,然后猛地发力。
四只爪子同时蹬地,身体像一枚贴地发射的鱼雷射出珊瑚礁的阴影,几乎没有带起任何水流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