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驾驶舱的玻璃斜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海浪声一下一下,像天地间最沉最稳的呼吸。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
安欣从外面走进了驾驶舱,准备接替严初九。
严初九见海面上风平浪静,还有高峰的巡逻船开道护航,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把船舵交给了她。
“安欣,船上的人还好吧?”
安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敏儿和小芯都没事,就是婶儿晕船。”
严初九微微皱眉,“严重吗?”
“不算特别严重,我刚给她吃了晕船药。”
“我去看看她!”
严初九离开驾驶舱,这就走向客房。
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混合着海水腥气和女人香气的暖热扑面而来。
黄湘儿正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脸色比床单还白,平日里那张能善辩的嘴此刻紧紧抿着,眉头皱成了川字。
听见门响,她勉强掀开眼皮,看见是严初九,顿时来了点精神。
“初九……”黄湘儿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像条搁浅的鱼,“我要死了……”
昨晚还生龙活虎往别人被窝钻,今天就像条脱了水的鱼。
这海上的风浪,专治各种不安分。
现在的黄湘儿,别说是偷鸡,连只鸡腿都拿不住。
严初九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晕个船而已,死不了的。安欣不是给你吃药了?”
“吃了,不管用。”黄湘儿抓住他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不放,“这船晃得……比坐过山车还难受,我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了!”
严初九没心没肺的笑了下,“没那么夸张吧?”
“不信你摸摸!”黄湘儿拉过他的手就往自己胸口按。
严初九像被电了一下,嗖地缩回手,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躺着别动,适应之后就好了!”
黄湘儿挣扎着坐起来,喝了两口水,又无力的躺了下去,拉着他的手不放,“我不管,你得陪我一会儿,不然我就吐你身上。”
严初九看看黄湘儿,发现她的难受明显不是装的。
那张平日里艳光四射的脸,此刻苍白脆弱,眼眶泛着红,嘴唇上有干裂纹路,仿佛受了重伤似的惹人垂怜。
严初九心软了,没再推开她的手。
“初九,”黄湘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我……突然有点想你权叔了!”
严初九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亡夫。
黄湘儿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保权的命太不好了,完全看不到我现在的风光,他要是知道我就算躺着什么不干,每年也能拿到工厂几百万的分红,肯定得乐疯了!”
严初九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权叔在天上看着呢,你好好的,他就安心了。”
黄湘儿没再说话,脑袋下意识的往他腹部蹭了蹭,像只在找暖源的老猫。
严初九原本想避开,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忍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贪财好色,其实心里也苦。
丈夫早逝,孤身一人,表面上嘻嘻哈哈,夜里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回。
寡妇的日子,从外头看是热闹的,从里头看是凉的,比月牙屿的花姐还需要温暖!
“婶儿,睡会吧!”
“嗯!”黄湘儿含糊地应了一声,竟真的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终于没了浪。
严初九待她睡熟了,这才轻轻抽回手,并拉开一点距离。
不过他也没离开,就陪在床边。
只是没多久,夏敏儿就一脸急色的匆匆跑进来!
这样的表情,明显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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